符學超是因為沒有辦法,為了不損害群眾的利益,選擇了妥協,可陸一鳴不這樣想,妥協并不能完全體現群眾的利益。
他認為不能因為害怕出現貪腐,就停止項目的建設,這樣也是在損害群眾的利益。
為了避免自己以后也出現這樣的情況,陸一鳴得努力往上爬,如果自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他會想盡辦法把對方斗掉,再進行項目的建設。
也許符學超是真的不得已而為之,才會放棄自己的前途,不過這是對自己的妥協,不是對腐敗分子的妥協。
可陸一鳴既不想對腐敗分子妥協,也不想對自己妥協。
他注意到了符學超最后跟他說的那句話,讓他和楊笑云保持距離,難道符學超知道他被分配到養老院是楊笑云的手筆?
還有想跟符學超交易的人,難道就是楊笑云?
可楊笑云就是市政府辦的一個副主任,副處級干部,符學超可是比楊笑云高出一級,楊笑云不可能威脅到符學超的前途,除非楊笑云的背后還有人。
陸一鳴撥通李景林的電話,剛接通,李景林就急切的開口道:“陸大才子,你終于舍得給我打電話了,你再不聯系,我都要到養老院去找你了。”
李景林是跟陸一鳴同一天報到的,安頓好之后,跟陸一鳴聯系時知道了陸一鳴的境況,李景林想要為陸一鳴出頭,可兩人的身份背景只能忍氣吞聲。
本來李景林這段時間要來看陸一鳴,可被他給拒絕了,到了市里面兩人明面上的聯系越少越好。
陸一鳴趕忙打斷李景林,不然李景林又要滿嘴跑火車了,“景林,跟你打聽件事,安溪縣的中醫院什么時候重新啟動的?”
李景林雖然對陸一鳴的提問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告訴了陸一鳴。
安溪縣的中醫院是三年前重新啟動的,就在姚正鴻的父親姚忠賢調任市衛健局局長后的三個月。
李景林是個八卦小能手,他還告訴陸一鳴,據安溪縣坊間傳聞,安溪縣中醫院的院長跟市里面的領導有關系,據說還是跟市政府大樓的領導有關系。
至于是跟誰有關系,李景林就不得而知了。
李景林所說的安溪縣中醫院建設時間,和青山縣中醫院的建設時間是一致的,也是在姚忠賢調任市衛健局局長后的三個月才啟動的。
掛斷電話后,陸一鳴沉思了起來,他總覺得后背的事情在緩緩浮出水面。
陸一鳴匯總了所有的信息之后,事情逐漸清晰了起來。
姚正鴻能夠搭上楊笑云,是因為姚忠賢和楊笑云的關系,楊笑云和姚忠賢背后可能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交易。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就能夠說得通了,不論是遴選考試成績,還是到后來的分配到市政府退休干部養老院的那些事,都是姚忠賢讓楊笑云做的。
本來市政府辦的位置,是姚忠賢和楊笑云為姚正鴻設置的蘿卜崗,他們沒想到半路會殺出陸一鳴。
陸一鳴成績還斷崖式領先姚正鴻,為了保證姚正鴻能夠順利進入市政府辦,只能犧牲陸一鳴。
當然,陸一鳴并不是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是姚忠賢跟楊笑云交易的籌碼,他覺得自己就是楊笑云順手幫姚正鴻的一個忙。
一番分析下來,陸一鳴背后不禁升起寒意,他突然覺得養老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市里面從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并且自己還沒有卷入對方的斗爭核心中,因為斗爭的波及,可能稍有不慎輕則前途不保,重則有牢獄之災。
為了多一點自保的手段,陸一鳴得提前做好準備,并且要多做幾方面的準備,凌志業他們幾個老干部,也不能時時都護著他。
只有自身實力變強,才能在這個體制內走得更遠,不僅是姚正鴻隨時會發難,還有青山縣的楊麗娟,不知道楊麗娟什么時候突然緩過氣來了,就會對他還有父母出手了。
陸一鳴拿出電話,撥打一個他很久沒有撥打的號碼,電話接通后,對面就響起了洋溢的聲音。
“老陸,沒想到居然會接到你的電話,還以為你會把我給忘了。”
“老范,忘記誰都不會忘記你啊!”陸一鳴開口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老陸,你應該不會打電話跟我敘舊的,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說吧!”電話對面響起爽朗的聲音。
“不愧是做紀檢工作的,什么事情都逃不過你的法耳。”陸一鳴夸贊著,繼續開口道:“我的確不是來找你敘舊的,我給你送功勞來了。”
電話對面的人叫范仕勇,是陸一鳴的大學同學兼死黨,和陸一鳴、李景林可以說是黃金鐵三角。
三人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可只要一見面或者通電話,三人的感情絲毫沒有隔閡,這就是男人的感情。
范仕勇大學畢業后,考進了北江市的紀檢工作隊伍,正好他所在紀檢工作組聯系北江市教育局。
陸一鳴把姚正鴻錄取漢東大學存疑的事情告訴了范仕勇,雖然范仕勇也只是個紀檢工作人員,并不能起到什么決定性的作用,可只要有人關注總會有些收獲。
盡管這種關注,可能會歷經幾個月,甚至幾年,可一旦成功對范仕勇來說就是一件功勞,陸一鳴也能減少威脅。
范仕勇聽到這件事情后,也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漢東大學那可是985學校,可不是剛過一個二本線的分數就上去的。
范仕勇表示,他會把這件事情當成一條線索,只要有任何收獲,范仕勇在允許告知的范圍內,都會告知陸一鳴。
陸一鳴不敢對結果有過多的期待,他們幾人都是沒什么背景的人,都是要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很多時候在體制內生存下來,就已經很難了,更別談還要去做這些斗爭。
他只是想多做些準備,希望有多幾分自保的資本。
............
第二天清晨。
陸一鳴把他的棋路解析分別拿給幾個退休老干部,算是一個簡單的告別,就準備離開養老院。
幾個退休老干部,都在囑咐陸一鳴,有時間一定要多來找他們下棋。陸一鳴自然就答應了下來。
陸一鳴剛下樓就發現,市政府辦的公車早就在樓下等候了,雖然只是駕駛員來接他,他也心滿意足了,這是他來了養老院一個多月,第一次感受到單位的重視。
車輛來到政府大樓前,由于是市政府辦的車,一到門口保衛就主動打開閘門讓車輛進去。
陸一鳴來到秘書一科的辦公區域,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大聲說道:“你好!我是陸一鳴,從養老院回來報到的。”
辦公室有五個人,這里面還有一個陸一鳴熟悉的身影,正是姚正鴻。
聽到敲門聲后,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陸一鳴,其中一人可能心直口快了些,便開口道:“你就是陸一鳴,聽說你去養老院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發表了不少的文章。”
“的確是發表了幾篇文章,不過我還需要跟各位多學習,還請各位在今后的工作,能夠多多指導。”陸一鳴回應道。
那人便接過話題開口道:“陸一鳴同志,你就不要謙虛了嘛!宋秘書長都親自打電話安排車輛去接你,可見是我們市政府辦不可多得的人才。”
陸一鳴內心冷笑,敢情這些人對自己的關注和“重視”,并不是因為自己的才能,而是覺得自己和宋興文有某種關系。
果然,才能和人脈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不過陸一鳴既然回到了市政府辦,他不相信只有關系和背景才能爬得上去,首先他要發揮他的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評上副科,進入市政府寫作工作組。
這時,陸一鳴余光瞥見在幾人身后的姚正鴻,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一鳴。
隨即,就在陸一鳴將所有目光都關注到眼前幾人的身上時,姚正鴻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醞釀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