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沈文煮了粥。
自己喝了一碗，便穿著雨衣出門。
天還刮風下雨。
但和昨天比，已經小了很多。
剛一出門。
就看到葉大娘拉開鐵門，打了個招呼。
“去碼頭看看？”葉大娘眼睛一亮，從門旁拎了水桶出來：“一起去，一起去。”
走了一會。
葉大娘才注意到沈文什么也沒拿，問道：“阿文，你怎么空著手？”
沈文說道：“大娘，你覺得這個時候，潮水能下去嗎？”
葉大娘一愣：“一般情況下，潮水被臺風影響，是會和平時不一樣，可能不會退下去。”
沈文點點頭：“對啊，既然你知道，那你還拎著桶干啥。”
葉大娘說道：“我這不是看你去海邊嘛。”
沈文：“我就是去看看。”
葉大娘給了他一個白眼：“那你不早說。”
“你也沒早問。”
“你就是故意耍大娘。”
“你要這么說，那我也沒辦法。”
“……”
一路走來，不少人家都受了災，但問題都不大，也就是誰家屋里漏了雨，進了水，窗戶被吹壞了而已。
沒有樹倒，但有樹枝折斷，地上也到處都是積水，泥濘的很。
到了海邊，路反而好走了。
沈文撿了個樹枝，把雨鞋粘的泥巴扣下來。
葉大娘拎著桶，看到起起伏伏的潮水，淹沒的部位比平時都要高，嘆氣道：“這確實沒法趕海。”
“阿文，你有辦法不？”
沈文點點頭：“有。”
“啥辦法？”
“不要命的辦法。”
“你就氣人吧。”
沈文小了早，盯著沙灘和礁石灘交錯的那片區域看。
現在潮水的水位很高，就連礁石灘都基本上淹沒，的確沒什么搞頭。
他就是來確定一下。
對于這次臺風，他記憶中最深刻的自然就是臺風過后家里的一片狼藉，還有就是有人用抄網抓了很多九節蝦。
就是在這片區域。
這個情報，還是葉大娘說的。
按理說，海邊的確是有九節蝦，但很少會大量出沒，偶爾能抓到幾只，就算是不錯的了。
他現在就懷疑，上一世葉大娘道聽途說，又經過自己的“藝術加工”，要知道，三人成虎，鬼知道傳著傳著會失真到什么程度。
但不管怎么說，臺風過后，海貨會多一些。
葉大娘不明白沈文盯著大海看什么，她也跟著看了一會，看的她直打哈欠：“阿文，這啥也沒有，你看什么呢？”
“又耍大娘玩是不是？”
沈文回過神來，問道：“大娘，晚上沒睡啊，困成這樣？”
葉大娘：“可不是。”
“屋里漏雨漏的厲害。”
“你家里咋樣？”
沈文說道：“也不行，窗戶進水。”
葉大娘說道：“那不錯了，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早的把屋子修繕，這晚上也安穩。”
沈文覺得沒什么，隨口道：“也就是臺風不大，要是把屋頂掀了，你看看村里得有多少看笑話的。”
葉大娘詫異：“行，不錯，我這么說都不嘚瑟，人果然是踏實了。”
沈文笑了笑。
倆人說著話，往村里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往海邊走的村民，都是去看潮水情況的。
半路，還遇到了連蚌。
村里過了臺風，最緊急的事情就是調查受損情況，眼下連蚌就帶著村委成員在忙活，看到沈文后，連蚌主動招呼：“阿文，回去和你爸說一聲，抓緊來村部來領取救助物資。”
沈文臉色一沉：“不用了。”
連蚌說道：“這次能領一箱方便面呢。”
沈文：“耳朵不好，還是聽不懂人話？”
“我家不用。”
上一世。
他家領過幾次救助物資，是臺風受災中村里少數領救助的人家，另外幾個都是低保或者五保戶，生活上有困難的。
只有他家是個例外。
后來，連蚌沒少拿著事說，導致他爸在村里都抬不起頭，后來他知道這事后，一氣之下，把連蚌給打了一頓。
最后。
是他爸跪下求連蚌高抬貴手，賠錢了事。
他在蹲局子，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放出來的，他媽求他別再找連蚌麻煩，他答應了，是后來他出獄后，再見小妹，小妹受不了他的糾纏，罵了他半個小時，這才說了這事，他才知道，他爸為了他，舍棄了所有的尊嚴。
現如今，他記得清清楚楚，說是刻骨銘心也不為過。
連蚌臉色一沉。
旁邊有人見狀，喝道：“阿文，你這是干什么？”
“村支書也是好心嘛。”
“再說了，又不是沒領過。”
沈文破口大罵：“甘霖姆的，過期的方便面也好意思當救助物資？”
“覺得我剛才的態度不好？”
“密碼的，我給你們留著臉呢。”
這不是他無的放矢。
上一世的記憶里，清清楚楚，他還吐槽過，這些救助物資可不是私人買的，而是走的公賬。
這里面的門門道道，他都不惜得說。
不是他當兒子的給沈老三粉飾什么，在村委里，沈老三能成了連蚌的眼中釘，從這世上就能看出點東西來。
以前，他是看不懂這些。
但現在，他自然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連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手指著他喊道：“你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沈老三教你這么說的？”
沈文盯著他：“把你手放下。”
旁邊有眼力見的，趕緊去拉扯連蚌，給了其一個臺階。
葉大娘看著情況，也趕緊拉沈文走。
等沈文走后，連蚌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實都很是難堪。
尤其是連蚌，此刻又氣又悔。
他明知道沈文不是沈老三那么好拿捏，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錯，還去招惹。
現在好了。
被沈文這么一頓罵，太影響他在村里的威望了。
其他人嘴上不說，但也都在心里吐槽，你沒事招惹沈文干嘛，欠罵，還是欠揍？
等走遠一些，葉大娘說道：“不要是對的，連蚌和你爸有矛盾，沒準是想用救助物資來拿捏你爸。”
沈文說道：“大娘，這事就別說給我爸媽聽了。”
葉大娘點點頭。
回到家里。
都已經起來，正喝著粥，看他從外面回來，沈老三問道：“村里情況咋樣？”
沈文說道：“挺好的。”
“就那幾個五保戶的老房子受了災，但問題也不嚴重。”
“連蚌帶了人正處理。”
沈老三點點頭，悶頭喝粥。
沈母問道：“海邊咋樣？”
沈文說道：“潮水漲的厲害，估計得等到晚上退潮再看。”
沈母“哦”了一聲，說道：“要白天潮水能退下去就好了，晚上的話，又危險，又不好找海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