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
努力不一定能獲得財富。
但學識,專業技能,還有強健的體魄都是耕耘一分就有一分的收獲。
一旦掌握了,就是自己的東西。
林深知道這些道理。
十八歲的內心,二十五的身體,但他還遠比看上去的更成熟。
在下午五點鐘去接孩子前,他有三個多小時的個人時間。
身體是本錢。
他會休息半個小時,然后再去臥室打開電腦繼續學習圖像處理和視頻剪輯技術。
自學這些東西都有課程,本身不是特別難,難是難在自律。
人的意志力沒有想象的那么強大。
沒有人強制約束的話,自己是很難管好自己的。
掌握知識的過程是成長的一部分,通常伴隨著痛苦。
稍有松懈,人就會本能地選擇更安逸的道路。
已經學了這么多了,休息一會兒。
今天感覺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學吧。
這段時間壓力大,休息三天。
今天遇到糟心的事,睡一天……
少了強制約束,諸如此類的拖延借口就層出不窮,一拖再拖,到頭來什么都沒學會。
拿自學當借口,實則是浪費時間。
林深從來都不高估自己的自我約束力。
他會主動尋找外在約束。
看到鹿可可,他會提醒自己曾經對鹿可可犯下的錯,不敢忘。
看到菌菌,他會提醒自己是個父親,這個家庭有一份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約束著他的,從來都不是自我約束力,而是罪與責。
背負著這些東西,他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每天都會抽出一點碎片時間鍛煉。
強健體魄。
擁有父親和丈夫的身份,他對自己的要求是——至少要看起來可靠一點,不能太瘦弱。
這段時間,鍛煉加飲食規律健康,他長了些肉。
看起來沒那么瘦了,身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也會隱約出現。
相比一周前,他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外貌是其次,能力是關鍵。
他對未來也有規劃。
在他能自由分配的個人時間里,最主要的部分就是用來學習。
打工發傳單是臨時的,他后續還是要去找工作,他需要學習很多的東西。
工作,家庭,感情,三者都要兼顧。
承擔家庭責任的同時,也不能冷落家人。
不能舍本逐末。
他有注意增加和菌菌相處的時間,多陪陪女兒。
孩子的成長,需要父母參與。
他也時刻關注鹿可可的內心變化,摸索和她相處的模式。
過往種種經歷,使得鹿可可比較特殊,與她相處,不能以尋常夫妻的形式。
要在責罰,管束與愛之間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這些都要在以后的生活中摸索著來。
林深要考慮的事情很多。
就算粗略梳理下來,也是到了繁瑣的程度。
有時候他壓力真的很大。
但是……
“吃點水果吧。”
鹿可可輕輕推開臥室門,她端著削好的蘋果進來,放到電腦桌上。
“謝謝。”
林深側頭對她感謝,把鍵盤挪開一點,拿起牙簽戳一塊放嘴里。
鹿可可站在旁邊,靜靜看著他吃。
林深吃得比較快,他要學的東西很多,時間不夠用,得趕快吃完繼續學習。
靜靜等他吃完。
鹿可可先一步把盤子拿起,“我來收就好,你忙你的。”
“那就麻煩你了。”
“有什么麻煩的。”
她拿著盤子離開,關門前,她回頭讓林深別太累了,壓力不要太大。
林深說好。
門關上后,他活動一下腰,繼續投入到學習中。
是啊。
有時候壓力真的很大。
但總有這樣融化在日常生活里的愛,能及時撫平他所有的焦慮和疲憊。
能遇到鹿可可。
真好。
他這樣想著,身體很快充滿了電,精神滿滿。
客廳里。
鹿可可也在對著筆記本電腦忙碌。
精修一下昨天做的簡歷,挑選合適的公司投放。
別看她長相秀氣,性格軟,她內心其實有著與外貌性格都不相符的大女子主義。
她事業心不是很強。
但她也想有很多錢,多到可以讓女兒和丈夫無憂無慮的生活。
對家庭的偏執,在這種時候也有一部分轉變成了對物質的渴望。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林深當成金絲雀養在家里,只需要負責管束和懲罰自己就行,不用出去受苦受累的工作。
自己的男人就要好好捧在手心寵著才行。
想是這么想。
但就算她真有這種能力,林深也不可能愿意讓她這么做。
林深有自己的堅持,這也是鹿可可最初喜歡他的點之一。
鹿可可現在就想趕快找工作,替林深分擔壓力。
林深嘴上不說,但她能看出來,林深壓力很大。
她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
這個家,有他,也有她。
共同為這個家努力。
這是鹿可可渴求的。
也是她一直死死守護的東西。
曾經她任由林深亂來,最終林深沒能承受住壓力,被現實徹底壓垮后,性情都發生了大轉變。
現在林深能重新振作起來。
鹿可可不可能再任由他獨自承受壓力。
這次,她也在。
隔著一堵墻。
夫妻兩人想著對方,以對方為能量源泉,為共同的未來努力。
“我是不是被爸爸媽媽忘了?”
機關幼兒園內,午睡結束,吃零食的時候,陳小雨這樣問林菌菌。
菌菌:“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陳小雨:“爸爸下班經常會給媽媽買好吃的,很少給我買,經常把我忘記,他好像更愛媽媽。”
聽她這么說,菌菌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爸爸。
每次回來都是買辣舌頭的涼拌菜。
還有,吃飯的時候總是給媽媽夾菜,經常忘記她。
想著這些,菌菌:“我覺得吧,爸爸更愛媽媽是應該的。”
陳小雨不解:“為什么?”
菌菌理所當然:“先來后到啊。”
“爸爸先遇到媽媽,然后才遇到我們。”
“所以爸爸應該更愛媽媽才對。”
她搬出自己的奇怪道理,一本正經。
陳小雨沒怎么聽懂,但是看她篤定的樣子,也覺得很有道理。
她又問:“菌菌的爸爸媽媽也是這樣嗎?”
菌菌:“恩,一樣的。”
小雨:“那我們是不是多余的呀?”她眼淚軟,問這話的時候眼里都有眼淚打轉了。
菌菌吃著零食,沒看她,“當然不是。”
小雨小聲地抽抽鼻子,聲音悶悶地問:“那爸爸媽媽是愛我們的嗎?”
菌菌:“相遇有先來后到,但是愛沒有。”
“爸爸應該更愛媽媽,但不妨礙爸爸媽媽都愛我們。”
“放心吧,我們不是多余的。”
雖然聽不懂,但是小雨大受震撼。
望著風輕云淡的菌菌,小雨眼里亮起崇拜的光。
她懂得好多,好帥。
不像我,總是在糾結這些事。
以后小雨也要像她一樣,懂得很多很多道理。
小雨在心里這樣想著,以菌菌為目標。
殊不知。
她崇拜的這個人,正是家里最大的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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