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盆栽，菌菌為之興奮了好久。
等到動畫片開播，她才從陽臺出來。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
“媽媽削了水果，要吃水果嗎？”
從廚房過來，望見茶幾上鹿可可削好的水果，林深問她。
菌菌：“爸爸，我吃飽了。”說著，她又挺一下肚子，視線不離開電視屏幕。
林深從她身前經過，幾乎是脫口而出：“別離電視太近，當心近視。”
以前老爸老媽也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現(xiàn)在輪到他說給女兒聽了。
莫名有些感慨。
“好，”菌菌答應，手撐沙發(fā)抬起屁股，往后挪一點。
林深坐到鹿可可旁邊，望著菌菌。
雖然她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林深還是忍不住想——以后她有孩子了，會不會也這樣說……
每一代好像都是這樣。
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在看什么呢？”鹿可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菌菌。
“沒什么，”林深收回視線，嘴角帶著笑意，戳起一塊蘋果放嘴里。
“謝謝你削水果給我吃。”林深這樣說。
鹿可可：“有什么好謝的。”她小聲說一句。
時光幸福，才會在流逝的時候感覺過于迅速。
動畫片播放起片尾曲。
字幕滾動。
窗外暮色四合。
客廳里也亮起了燈。
隨便調了一個臺，菌菌像個小大人似的和爸爸媽媽聊幼兒園里發(fā)生的事。
口齒不太清晰，邏輯偏亂，但還挺能講的。
每次去接她回家，林深都沒少和她聊，掌握了和她聊天的技巧。
其實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愿意聽，她就能一直講。
鹿可可看她講得口干舌燥的時候就給她倒點水喝。
奈何腦袋里詞庫匱乏，講到不知道該怎么表述的時候，她只能比手畫腳，用自己獨特的理解去解釋。
說實在的。
聽她講這些，比看電視有意思。
一家三口的晚上時光就這樣度過。
菌菌還玩了一會兒橡皮泥。
橡皮泥很軟和，是林深新給她買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這么愛玩橡皮泥。
望她打了個哈欠。
鹿可可看眼時間，提醒她：“菌菌，時間不早了，該去洗臉刷牙了。”
“好。”
今天才被教育過，她也沒有耍賴，很乖地收拾橡皮泥。
邊收拾還邊碎碎念：“我要睡覺了，明天再陪你們玩。”
菌菌把橡皮泥裝進小盒子，放在茶幾二臺，離開前，還用手輕輕拍一下，說句“晚安。”
在一些小孩子眼里，萬事萬物都有生命。
橡皮泥好像就是她的朋友之一。
鹿可可帶女兒去洗漱。
林深靠在沙發(fā)上，望著重新靜下來的客廳。
休整了一天，明天要繼續(xù)努力了。
想著女兒和老婆的笑容。
這份家庭的幸福，要好好守護住才行。
為了這份幸福而努力，再辛苦，也值得。
閉眼，安靜地坐一會兒。
啪嗒！
啪嗒！
啪嗒！
跑動的拖鞋聲由遠及近。
林深睜開眼。
只見菌菌穿著小兔子圖案的睡衣跑過來。
鹿可可跟在身后，讓她跑慢點。
“爸爸！”菌菌滿臉燦爛地撞到懷里。
林深很自然地張開懷抱接住她。
“怎么了，突然跑過來？”他面帶笑容，看向懷里的女兒。
女兒這樣子投入懷抱，應該沒有哪個老父親能壓得住嘴角。
菌菌在他懷里揚起腦袋，“沒什么，就是想你了。”她笑著。
林深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蛋，“早點去睡，明天還要去幼兒園。”
“好！”菌菌從他懷抱離開。
回臥室前，她還去陽臺和向日葵說了會兒話：
“你也要早點睡哦，不能熬夜。”
“爸爸媽媽說了，要想長大就要好好睡覺才行。”
“乖乖睡覺，早點開出花，長出葵花籽，做成小葵花沖劑……”
這說的什么跟什么呀？
林深聽得直搖頭。
與自己的橡皮泥朋友和向日葵朋友都說完晚安，菌菌趿拉著拖鞋回側臥。
鹿可可去哄她睡覺，被她拒絕了。
她說她自己就能睡。
鹿可可依著她，只是把她帶到床上，裝好護欄，離開時和她說晚安，替她關上燈。
“媽媽晚安。”隔著一段漆黑，菌菌奶聲奶氣地回應她。
這是女兒第一次和自己說晚安吧？
鹿可可聽著，心里莫名高興，輕輕合上門。
轉過身來，看向空空的走廊，突然感覺缺了點什么東西。
對了。
林深今天沒有去接洗腳水。
習慣是件很神奇的事。
雖然鹿可可不太習慣林深蹲在身前替自己洗腳，但她已經習慣了把女兒照顧入睡后一轉身就能看到林深。
他還不睡嗎？
鹿可可疑惑著，去到客廳。
才從過道出去，側頭。
她看到林深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木尺。
突然落下。
啪！
他很用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你干什么呀？”鹿可可心里猛地疼了一下，趕緊過去。
這一下比打在她身上還疼。
也不知道林深在干什么，自己打自己。
她心疼壞了。
迅速過去，抓起林深的手掌。
見到紅了的掌心，她一臉心疼地看向林深，問：“你在干什么呀？”
“看把你緊張的。”
林深把手掌從她手里抽出來，解釋：“你說要再重一點，我得先自己試了才能知道多大力度合適。”
“那你也不能打自己呀。”鹿可可眉眼低垂，還在心疼，“你問我就好了，我都告訴你。”
望著這個心疼自己的姑娘。
林深笑了笑：“干嘛這個表情？”
鹿可可：“心疼你。”她很直白。
林深：“有什么好心疼的，我皮糙肉厚。”
鹿可可小聲：“那也會疼啊。”
是啊。
會疼。
林深望著她，暗暗虛握了一下火辣辣的掌心。
很疼。
這樣的力道，她真的能從中感受到安心嗎？
哎。
這個傻姑娘。
鹿可可又要拿起林深的手檢查一下。
林深沒如她愿，也不再把打紅的掌心給她看，說要給她洗腳，去接水去了。
日常洗腳聊天。
一天就這樣結束。
夜里躺在同一個被窩，鹿可可還在關心他，問他還疼不疼。
林深側躺面對她。
黑暗里，只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輪廓。
安靜了一會兒，林深才輕輕說了句她傻。
鹿可可嘟噥，說他才傻。
被窩里。
鹿可可的小手摸索著，找到林深被打的那只手，雙手握住，抱在懷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