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菌菌不這么認為。
她覺得軍訓很麻煩。
好好的周末就這樣被毀了。
周六班級組織大家去學院綜合樓領軍訓服，大家互相換合適的尺碼。
班上的男生尤為興奮，有些吵，也不知道在激動什么。
軍訓服領回宿舍。
都是統一購買，質量挺一般的。
令林菌菌苦惱的是，軍訓服不太合身。
雖然是她的尺碼，但有些部位太緊了，只能自己動手修改。
不會弄的就在網上搜，或者微信上問一下自己的媽媽，媽媽總是什么都會。
就這樣搗鼓了一天，基本改好了，穿著還算舒服。
本以為周天可以好好休息，結果大早上又接到通知，說是軍訓期間要規范儀容儀表以及宿舍環境。
儀容儀表方面要求比較寬松，不像初中高中那樣嚴苛。
頭發不要求剪短，只需要綁起來，不披散開就行。
指甲方面的要求是不能做夸張的美甲。
除此之外也沒什么了。
不過宿舍環境方面的要求就有些麻煩了。
要求每個學生都要有配套的生活用品。
最主要的是軍訓期間不允許請假。
林菌菌需要去校外超市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抱著早點結束早點休息的心態出門。
今天太陽比較曬。
她還特意看了未來一段時間的天氣預報。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好像從初中開始，她只要一軍訓那必定是暴曬天氣。
林菌菌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倒霉。
當然不是幸存者偏差。
她有很嚴格的對照組，就是她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陳小雨。
她和陳小雨是從幼兒園時候就互相認識的好朋友。
小學，初中兩人都念的同一所學校，還是同班，陳小雨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高中時候被父母弄去國際學校讀了，大學去了國外。
兩人之間一直都有聯系。
這些都不多提。
最主要的是，陳小雨作為林菌菌的運氣對照組，這讓林菌菌覺得自己異常倒霉。
從小到大，只要涉及到運氣的事情，比如抽卡，抽簽，軍訓天氣等等。
陳小雨總能抽到最好的，而她就永遠都是最差的。
就比如大家都不愿意報名的學校晚會表演，強制抽簽必抽到她。
上課老師提問，有不會的題目，哪怕她極力隱藏，也大概率會叫到她。
玩抽卡游戲保底的也是她。
打掃衛生區域抽簽，她抽到的永遠都是廁所……
而這些所有的事，陳小雨都與她相反。
當然了，就客觀事實來看，陳小雨也不是普通人的運氣水平，她完全就是個幸運寶寶。
陳小雨幸運到什么程度。
玩抽卡游戲明明很不上心，但十抽三黃這種概率很低的事在她身上卻時常發生。
還有林菌菌和她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隨便找家店吃飯，輪到陳小雨付錢，結賬遇到抽獎活動，她老是能抽到免單。
還有抓娃娃，沒怎么玩過抓娃娃機的陳小雨也總能有所收獲。
還有一次兩人去釣魚，陳小雨什么裝備都沒帶，本來她只是去看林菌菌釣魚，但坐了一下午實在無聊，她就隨便拿根別人丟棄的魚線綁在爛樹枝上，捏點泥巴作餌，制作成簡易魚竿，林菌菌當時還笑她，但就是那樣的魚竿，餌線往水里一丟，很快就釣上來了一條大魚……從那以后林菌菌就再也不釣魚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比比皆是。
如果不與陳小雨對比，林菌菌可能會覺得自己的運氣只是正常人水平，但一對比，她就感覺自己很倒霉。
不過從某個角度來看，兩人的運氣都有個很明顯的共同點。
那就是——大概率發生小概率事件。
只不過一個是往幸運的方向發展，而另一個則是往倒霉的方向發展。
林菌菌雖然倒霉，但她確實沒怎么因為這件事懊惱過。
頂多就是倒霉的時候感慨兩句。
這些年以來，她已經接受了自己倒霉的事實。
也就那樣，無所謂。
從學校出來。
校外對面的街道上全是人。
都是新生出來買軍訓需要的東西。
林菌菌不打算在這邊買。
一方面是這種時候距離學校近的門店都會坐地起價，比平時貴，在這邊買實在是不劃算。
雖然也沒貴多少錢，但該省省該花花，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邊人太多了，林菌菌不喜歡往熱鬧的地方鉆。
她打算去市里逛逛，去連鎖超市，慢慢選。
來到公交車站，正好趕上。
她隨著隊伍上車，車內沒什么人，隨便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戴上耳機，聽著歌，在手機的記事本上打字，記下一會兒該買的東西。
防曬霜用完了，得買。
軍訓那大太陽，如果硬抗的話，等結束的時候都能去非洲當大酋長了。
還有鞋墊也要買。
無論是站軍姿還是常規指令訓練，站的時間都非常多，軍訓鞋的鞋底太薄，不墊厚一點的話腳會很疼。
對了，還有……
她一樣一樣的規劃，在記事本上很有條理地列下事項。
公交車過了幾站，座位基本坐滿。
不知道什么時候擠上車一位身手矯健的大媽，又胖又壯，站在林菌菌旁邊。
林菌菌戴著耳機沒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等注意到準備讓座的時候，林菌菌就聽到胖大媽故意咳嗽，然后指桑罵槐：“這些年真的是世風敗壞了，這么熱的天，年輕人看到旁邊有老人家也不會讓個座，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的，真沒教養。”
林菌菌屁股才稍稍抬離座位，聞言，她又結結實實地坐了回去。
她故意抬眼看了那位大媽一眼，然后扶扶耳機，側頭看向窗外，手杵下巴輕聲吹起口哨。
要不是空間太小，她還想翹個二郎腿。
坐過站了她也不下車，一直等到那位大媽下車她才跟著下，然后慢悠慢悠地往回走。
走著走著，頭頂投下一片陰涼。
咦？
她抬眼看到傘，然后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林深？”林菌菌愣了一秒，然后展露出見到朋友的喜悅，“你怎么在這里？”
林深笑瞇瞇地回答她，“下周軍訓，出來買點東西。”
“我也是。”林菌菌這樣說道，然后問，“你也要去世紀商城嗎？”
“恩。”林深點點頭。
“一起唄。”
“行。”
校外沒有舍友和同學說閑話，兩人大大方方共撐一把傘也沒什么。
等等……為什么要共撐一把傘？
我也有傘。
林菌菌后知后覺，她從傘下離開，自己拿出一把，撐開。
望著她自己打傘，林深問：“你有傘剛剛怎么不撐？這么大太陽不怕曬嗎？”
林菌菌暫時沒有回答他，而是反過來說他，“你大男生出門帶把傘才奇怪吧。”
林深：“男生又怎么了？對自己好還要看性別了？這么大太陽，我有傘不帶我才是腦子有問題吧。”
林菌菌笑了。
也是。
被教育了。
這樣的教育她欣然接受。
接著，她回答剛剛林深的問題，“我剛才在想事情，忘記撐傘了。”
“這樣啊。”林深也沒問她想的什么。
其實也不難猜。
依照她的性格，應該是在復盤公交車上怎么沒更狠地氣那個老大媽吧。
兩人并排走了段路，氣氛輕松。
林菌菌突兀開口問他：“剛剛你在車上吧？”
“恩，我在你斜后方，隔著三四個座位。”林深老實回答。
林菌菌沒看他，而是輕輕轉動傘柄，“你是在跟蹤我嗎？自己說要去世紀商城，都跟著我錯過好幾個站了。”
“也不是跟蹤，就是碰巧遇到，然后覺得你挺有意思，就多看了幾站。”林深有什么說什么。
林菌菌微抿嘴唇，安靜片刻后，她帶著笑問：“我是不是挺沒禮貌的？在公交車上也不給老人讓座。”
林深沒看她，而是望著護道樹茂密的葉子，輕描淡寫道：“那個老大媽陰陽怪氣的時候也看了我一眼，我還對她笑了，然后繼續刷手機。”
撲哧——
林菌菌咧嘴，看向他，“那你也很壞了。”
林深開玩笑：“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
“誒？我還覺得你挺好的。”林菌菌步伐重新變得輕盈。
別人的看法她從來不在乎，但如果是親人或者是朋友的看法，她就很在意了。
她也擔心林深會覺得她是個沒教養沒禮貌的人。
這樣的評價不僅關于她自己，還關乎她的家人。
她很難不在意。
還好，林深眼睛不瞎。
林菌菌在心里這樣想著，笑容比現在的太陽還燦爛。
“那是你眼光不行才會覺得我是個好人。”林深這樣說。
林菌菌故意走過去用傘撞一下他的傘，“我說你人好，你說我眼光不行是吧？互相夸夸懂不懂？基本禮儀呢？”
“是是是，”林深改口，“那你眼光還挺好的，能看出我人好。”
“嘶——”林菌菌可不傻，“這不還是在夸你自己嗎？”
林深笑了。
樹蔭下，是兩人的歡笑聲。
兩人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走著，一路上有說有笑。
到了商城。
兩人也不進去，站在入口位置吹冷風。
林深抖抖襯衫領口，讓冷風吹進去。
林菌菌沒辦法向他那樣豪放，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吹。
走了好幾個站，出了汗，現在吹吹冷風很舒服。
相較于男孩子，女孩子更怕出汗一些。
林菌菌也覺得吹冷風很舒服，但是站在入口位置，讓她有點害羞。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她小聲問旁邊的林深。
林深：“再吹會兒。”
林菌菌視線左右環顧，繼續小聲道：“剛剛路過的幾個人都在看我們誒。”
“那是你長得好看。”林深這樣隨口回答。
看出林菌菌在糾結。
林深開口道：“我們站在邊上沒擋到別人，在這吹吹風，也沒完全擋住風口，又不是什么不道德的事，也沒違反公序良俗，不用太在意別人，再吹兩分鐘。”
“好吧。”聽到林深這么說，林菌菌也稍微安心下來。
吹了會兒冷風，兩人一起進商場買東西。
林菌菌給林深推薦防曬霜，林深替林菌菌挑質量好的鞋墊。
逛了一會兒后。
“這邊你就不要跟過來了吧？”林菌菌回頭對身后的林深說。
林深左右看看，這邊是女生的日用品區域，“行，我去那邊看看，得買點吃的回去給我的義子們。”
“義子？”林菌菌表情疑惑。
林深解釋道：“就是我的那幾個舍友。”
“這樣嘛，你們男生……感情還挺好的。”林菌菌不怎么理解男生之前奇怪的輩分關系。
林深離開前，問她：“一會兒你買完東西就要回學校了嗎？”
“恩。”林菌菌點點頭，在朋友面前她也不隱瞞什么，坦誠道，“我待會兒想回去睡覺，等軍訓開始就要天天腰酸背痛了。”
林深：“那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再回去唄，等回學校也不用跑食堂了。”
“可以，那一會兒商場門口見。”林菌菌答應得很干脆。
兩人就此分開。
如果換作之前的林深，像這樣的吃飯邀請，林菌菌肯定不會接受。
但是經歷過監督吃飯一事，她也知道林深確實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正常吃飯。
反正回去也要跑食堂，在外面吃了到學校直接回宿舍也好。
兩人各自買完東西。
林深在商場門口等了幾分鐘，見到林菌菌出來，朝她揮揮手。
會合后，兩人去找吃飯的地方。
再挑吃飯地點的時候，能看得出林深對這邊比較熟。
他知道哪里有價格便宜又好吃的東西。
很快便決定了吃飯地點。
兩人往樓上走，去到世紀商城的餐飲層。
站在上行的臺階電梯上，林菌菌問：“你經常來這邊嗎？”
“來過幾次，閑的無事就過來逛逛。”林深隨口回答。
兩人吃飯的地點是一家涼面小店。
這里的紅糖冰粉特別好吃，在天氣熱的時候來上一口清涼又解暑。
到店里，林深才點完菜付了錢，林菌菌就把錢平攤了過去。
林深也沒說什么，當著她的面接收。
等上了菜，兩人安靜吃東西。
店老板還給兩人送了檸檬水。
涼涼滑滑的冰粉……好吃。
還甜甜的。
很合林菌菌的胃口。
吃到一半，林菌菌冷不丁問林深：“你怎么總是知道我喜歡吃什么？”
林深笑了，理所當然，“我女兒喜歡吃什么我還能不清楚……”
脫口而出，話說一半，他表情僵住。
林菌菌瞇眼看著他。
在林深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的時候。
林菌菌的反應替他解了圍。
她叉腰生氣道：“好呀！我拿你當朋友，你占我便宜沒完沒了是吧？”
聞言。
“不好意思，和舍友開玩笑習慣了。”林深心里松了口氣，一邊道歉，一邊慶幸。
還好她不信，如果她信了，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過身體重返十八歲這種荒唐的事，正常人也不應該相信。
瞎擔心。
慶幸的同時，他又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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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