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年輕了。
“林深?”鹿可可下意識說出名字。
隨即她很快想起什么,問道:“誒?你是菌菌的同學是嗎?”
聽到問話。
林深也回過神來,視線避開鹿可可的臉,“呃對。”
鹿可可迅速收起所有的情緒,像以往在女兒面前掩蓋思念丈夫的心情那樣,用好看的笑容取代,她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林深:“我家也在南慶,放假了和林菌菌一路回來,她一個女生我也不放心,就送她到小區?!?p>這樣面對面的時候,他說話完全不敢看鹿可可的臉。
他害怕,害怕望著她的時候,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樣啊?!甭箍煽蓭еL輩特有的溫柔,“謝謝你送菌菌回來?!?p>“恩,那我就走了。”林深這樣說著,本能想要逃離。
人的情感真的很復雜。
不見面的時候日思夜想,但突然面對面的時候,卻又想要趕緊逃離。
只不過……
他還沒走出兩步。
鹿可可就叫住他,“那什么,如果不忙的話,要去家里吃頓飯嗎?我做飯還可以,你送菌菌回來,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
聽到家的瞬間,林深心里顫了一下。
雖然他明白鹿可可現在所說的家并不包括他,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鼻酸。
“可,可以嗎?”他磕巴了一下。
“當然可以,走吧,不用客氣?!甭箍煽蓪λπ?。
兩人說著話往單元樓走。
別看鹿可可談吐自若,但其實她心里并不比林深平靜多少。
泰然自若也只是長輩在小輩面前的偽裝罷了。
她也不敢多看那張和丈夫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的臉,說話的時候視線會主動避開。
她甚至不敢稱呼林深的名字。
說實在的,雖然她知道是同名同姓,這個林深只是林菌菌的同學,但是用自己老公的名字稱呼別人,她辦不到。
和林深說話的時候,她會省去稱呼。
這和林深一樣。
林深在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會省去對她的稱呼。
他可做不到叫自己的老婆為阿姨。
怎么想怎么別扭。
坐電梯上樓的時候。
鹿可可利用長輩之便,詢問了一些林深的家庭情況。
不得不說鹿可可和林菌菌真是母女。
兩人的腦回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盡管鹿可可自己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但面對這么像的兩張臉,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私生子的可能。
林深當然也知道她詢問家庭情況的真實目的。
“在很多年前我爸媽就都不在了。”他實話實說。
聞言。
鹿可可愣了一下,然后抱歉:“不好意思,阿姨不知道你的家庭情況,不該問的。”
林深笑笑:“沒什么,都是過去的事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說的。”
“對不起啊,不好意思?!甭箍煽稍僖淮蔚狼?。
林深也沒多說什么。
從電梯里出來。
鹿可可為了活躍氣氛,主動問他,“對了,你有什么喜歡吃的菜嗎?阿姨一會兒給你做,阿姨廚藝還可以,菌菌她一直都說挺好吃的?!?p>她還在為剛才的不恰當試探感到抱歉,想主動做一些彌補。
只是這自己說自己是阿姨,讓林深聽起來很別扭。
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是成熟的時候,怎么就是阿姨了?
林深在心里這樣反駁一通。
面對問話,他想也沒想就回答:“我吃什么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話才說完他就意識到說漏嘴了。
還好鹿可可沒察覺到異常,笑著問她,“你還沒吃過我做的菜,怎么就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呢?”
林深笑著,很快想到解釋:“我和林菌菌在學校的時候一起吃過幾次飯,我們喜歡吃的東西差不多,她喜歡吃的我基本也都會喜歡?!?p>“這樣啊?!甭箍煽砷_始在腦海里構思要做些什么菜。
昨天她收到女兒今天回家的消息后,詢問是幾點鐘的車,然后昨晚就買了好多菜。
冰箱里各種食材很充足。
今天上午她本來要在公司加班,但看時間快到了,她就直接請假。
她就只剩女兒了,再怎么忙也沒有女兒重要。
還有就是好久沒見到女兒了,想早點回家看看。
鹿可可和林深聊著天,詢問了一些林菌菌在學校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林菌菌和周圍同學關系怎么樣,學習跟不跟得上,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
林深知無不言。
有種父母討論孩子在學校情況的既視感。
來到熟悉的門牌號前。
兩人站定。
鹿可可拿出鑰匙卡“嘀”地貼了一下感應區。
門鎖咔噠響動。
鹿可可握著門把手向內推開,她對林深說:“不用換鞋,家里隨便坐就行?!?p>林深慢半拍應了她了一聲。
時隔十五年,終于又回到這個地方了。
門才推開。
他還沒來得及看看屋內的變化。
客廳方向傳來林菌菌搞怪又撒嬌的聲音:
“媽~你怎么才回來呀~我都要餓死了~”
哼哼唧唧,軟萌軟萌。
完全無法讓人和學校里那個高冷又酷颯的形象結合在一起。
伴隨著拖鞋聲,林菌菌抱著半個西瓜出現在過道。
映入眼簾的是寬松又粉嘟嘟的兔子睡衣,還有白花花的大腿,以及腳丫子趿拉著的拖鞋。
見到林深的瞬間,林菌菌整個人都石化了。
鹿可可倒是一直都知道女兒在家是這個樣子,沒覺得有哪里奇怪,“我遇到你同學了,讓他來家里吃飯。”她隨口解釋一句。
林深笑了一聲,然后抬手對著林菌菌:“你好?!?p>林菌菌:“……”
跑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前進四。
下一秒。
臥室方向傳來“嘭”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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