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鹿可可醒得特別早。
也不知道她是因為昨天犯了錯，還是得知懲罰會落實。
一起來討好意味就特別明顯。
“你再睡一會兒嘛，我去叫菌菌起床。”
見林深醒來，她幫林深拉拉被子。
多大的人了，還需要別人拉被子……
林深古怪地看她一眼，掀開被子起床，上下打量她。
見他這樣看著自己，鹿可可趕緊道歉，“對不起，我多嘴了，我不該安排你做事的，實在對不起。”
語氣很誠懇。
只是道歉的內容有點怪。
林深：“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想讓我多睡一會兒是對我好，不要道歉。”
“好。”鹿可可乖乖應答，“那我不道歉了。”
林深表情古怪，又看她一眼，然后轉身去小衛生間洗漱。
每句話都回應，態度過于積極。
有點摸不透她這樣的積極是因為犯錯了想好好表現，還是知道要被懲罰了開心的表現。
或許兩者都有。
不過以林深對鹿可可的了解，應該是……后者更多一些。
這個傻姑娘。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開心的。
兩人并排刷牙。
鹿可可時不時瞄林深一眼，見他沒有察覺，她就偷著傻樂。
林深望著鏡子里鹿可可的小動作。
這個傻姑娘不會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吧？
心情好是好事。
但因為要被罰了心情好，就有點不太對。
沒辦法。
誰讓自己老婆就是這樣呢。
林深：“小鹿。”
被叫到名字，正在偷瞄的鹿可可身子顫了一下，迅速把視線收回，然后若無其事地側頭，問：“怎么了？”
還挺會裝模作樣。
林深有點想笑，他漱完口，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安排：“你是九點鐘面試對吧？”
鹿可可“恩”了一聲，然后含一口水，嘟嚕嘟嚕漱口。
林深：“那一會兒我先送菌菌去幼兒園，回來之后我們吃個早點，我再送你過去。”
聽到他要送自己去。
鹿可可吐掉泡泡水，“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就好。”
知道這個傻姑娘是怕麻煩自己。
林深故意道：“是覺得我送你去很丟人嗎？”
聞言。
鹿可可迅地看向他，“才不是！”
“那一會兒我送你去。”
“……行。”
稍微利用了一下鹿可可的性格。
如果正常和她講道理，說一些“我想對你好，讓我送你去吧”之類的肉麻話，估計她又得哭。
她的眼淚有多軟，以及淚點有多低，林深算是徹底見識過了。
一會兒她就要去面試，如果哭了的話會影響狀態，外在印象也會受到影響。
考慮著這些，林深才這樣激了她一下。
順利讓她接受自己送她去面試。
洗完臉。
鹿可可說去叫菌菌起床。
離開前，她回頭對林深說：“我沒有嫌棄你，我是怕你麻煩，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好，沒有嫌棄過你，也從來沒有覺得你丟人。”
果然，她就是這樣想的。
林深看向她，故意問：“真的？”
鹿可可蹙眉，表情很認真地點頭，“真的，我喜歡你，沒有嫌棄過你。”
過于直白。
大早上說這些話，林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知道了，”林深故作平靜，收回視線。
其實他臉頰早就發燙了，還好不會臉紅。
他沒有看鹿可可，繼續道：“那一會兒我送你去面試，你不要拒絕我。”
“好。”鹿可可沒有任何猶豫，當即答應下來。
回答之迅速，好像是在證明自己沒有嫌棄林深。
等她離開去叫女兒起床，林深才重新用冷水洗洗臉，降溫。
很快，家里充斥著菌菌的聲音。
她換好衣服，還刷著牙就迫不及待地跑去陽臺看向日葵。
想看看昨天澆了水今天會不會長出葵花籽。
意料之中的小失落。
“爸爸，它怎么一點都沒長呀？”她嘴里含著牙膏泡沫，本就口齒不清，現在更是只能聽個大概。
不過身為父親，兒童語言學熟練度已經快點滿了，就算她只哼哼不吐字，林深也能聽懂大部分。
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它長了，只是不明顯。”
“真的嗎？”
菌菌蹲下湊近，仔細觀察過后，她又回過頭，“爸爸，我看不出來。”
林深笑笑：“成長就是這樣，短時間內是看不出來的。”
“菌菌也一樣啊，每天都在長大，但也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出來。”
“噢噢，”菌菌似懂非懂，想了想，問，“我真的每天都在長大嗎？”
“真的。”林深給予她肯定的答復。
“好誒~”也不知道她高興什么，蹦跶一下，然后又跑回衛生間。
把泡泡水吐掉。
揚起臉，讓鹿可可幫她擦。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著——每天都在長大，再過不久就能賺錢，把幼兒園的錢還給爸爸媽媽了。
開心。
整理好著裝，林深帶著菌菌出門。
照常門口道別。
鹿可可和兩人說再見，然后叮囑林深開車注意安全。
她怎么都說不膩。
林深也聽不膩。
開車去幼兒園的路上。
菌菌又在講個不停，那些天真可愛的想法層出不窮。
“爸爸。”
“恩。”
“向日葵要什么時候才能長出葵花籽呀？”
林深想了一下，用菌菌能理解的話回答：“等你稍微長高一點點的時候。”
菌菌的時間觀念不是很強，和她說大概日期她也理解不了。
“噢噢，”菌菌了然，“那還是要挺久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能長高一點。”
好吧……也沒有那么了然。
菌菌繼續道：“等向日葵長出葵花了，我要把瓜子帶去幼兒園。”
林深：“帶去幼兒園干什么？”
菌菌：“我和小雨說好了，要和她一起吃。”
林深短暫思考了兩秒才想起小雨是誰。
是菌菌的鄰桌，那個總是扎這個羊角辮的小姑娘，有些內向，正好的菌菌相反。
才見過一兩面，印象不是很深。
林深：“那還要等好久，你想和好朋友一起吃瓜子，我可以給你買點帶去。”
“不一樣，”菌菌講道理，“那是我親手種出來的，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表達不清楚，但林深知道她想說什么。
——意義是不一樣的。
林深有些感慨。
沒想到現在連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會尋找意義了。
吃瓜子。
和好朋友吃瓜子。
和好朋友吃自己種出來的瓜子。
意義當然不同。
等紅燈時候，他看了眼后視鏡里的女兒。
感覺，她好像長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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