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有些懵,但是眼下確實不是說話的時候,姜晚沒讓秦瑤繼續耗費精力,示意她安心閉眼歇著。
秦瑤確實撐不住了,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青黛抱著孩子緊緊守在一旁。
張全幫忙趕車。
至于姜晚,上的是另外一輛馬車。
是秦瑤她們的,不過車轅壞掉了。
好在張全一身本事,又給修好了,勉勉強強還能用。
沒人駕車,姜晚只能硬著頭皮上。
畢竟小魚連馬都不會騎,后面兩個還昏迷著。
這后面兩個,是秦瑤的侍衛,雖然中了刀,但僥幸沒死。
不過傷都挺重的,血流了不少。
姜晚在救秦瑤的時候,順帶抽空把人給救了,就行了針止了血,剩下的縫針上藥包扎都是小魚完成的。
小魚應下時滿臉鎮定,處理傷口時手都沒抖,但等真的任務完成,她人都險些站不起來,身子軟了半邊。
這表現算不錯的了,畢竟是第一次。
有了這次經驗,小魚往后會越來越進步。
顯然小魚自己也知道這點,在緩過勁來之后,一雙眼亮晶晶,興奮極了,一直在說話。
姜晚一邊努力駕車,一邊分神回應她。
好在這登州官道寬敞平坦好走,沒過一會兒,她試了幾次,很快就摸到駕車的竅門,開始得心應手起來。
一行人一路趕到下一個客棧。
瞧見他們這一行,又是傷者又是產婦嬰兒,掌柜的嚇壞了,險些不肯收,姜晚邊解釋是半路遇到劫道邊給掌柜的塞銀子,掌柜的這才答應把房間騰出來。
安置好秦瑤母子。
姜晚下了樓,推開位于角落的一間客房,其中一個重傷的侍衛住在這里。
她進門時,侍衛正巧醒來,他正左右環視環境,緊接著神色驚惶,“大少夫人!”
說著便要從床上爬起來,連牽扯到背上的刀傷也不在意。
不愧是重傷后咬著牙一路爬到縣城活下來的人物。
要不是他,秦瑤慘死的消息甚至透不出去。
那些人都安排好了,在秦瑤死后,自會有人代替她前往登州老宅為亡故的夫君祈福。
一個守靈的女子,自是深居簡出,不與外人接觸,情志也難免抑郁。
等個兩三年,便能順理成章,宣布去世了。
高門里的女人,處置起來就是那么容易。
見馬超后背都崩出血來了,姜晚一個箭步上前將人按了回去,“放心吧,你家大少夫人好著呢。您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馬超驚喜不已,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姜晚一行救了她們,大少夫人得救,還順利產下一名女嬰。
姜晚低頭重新幫他處理傷口,“消息你都知道了,趕緊聯系你家主子,秦姐姐剛生完孩子,住在客棧也休息不好,讓他趕緊安排。”
“是,小人明白,這就跟伯府聯系。”
姜晚睨他,意味深長,“建安伯府,你確定?”
馬超隱隱心驚,“姑娘,你——”
姜晚利落地把紗布打了個結,走到裝水的銅盆前仔細清洗,“放心,我不是什么別有用心的人。我跟你家主子一樣,姓姜。”
馬超怔怔地望著姜晚,后知后覺地發現,眼前這位機緣巧合救他們一命的姑娘,眉目之間長得有幾分眼熟,好像——
可怎么可能呢?
“告訴姜哲,想要妻女就趕緊過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丟下這么句話,也不去管馬超如何驚疑如何不可思議,姜晚徑直出門。
她緩緩拾級上樓,腦子里想的都是姜哲跟秦瑤。
一個世襲罔替的國公府世子,一個丈夫早亡的伯府少夫人,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有過不可言說的關系,甚至連孩子都有,這說出去還真沒什么人相信。
要不是書里陰晦提起過一點,她都不知道這二人的關系。
不過具體是怎么開始的,書里沒提,書里只提到僥幸未死的馬超回到京城之后,便回到姜哲身邊。
后來,建安伯府就開始倒霉,尤其是那位佛口蛇心的建安伯夫人,死得尤其慘。
她臨死前,嘴里不停咒罵著奸夫淫婦,野種賤種,然而還不等名字罵出來,就被人捂了口鼻,蓋面而死。
而在這段描述之后,后面緊跟著提到的,卻是姜哲,他深坐車馬之內,手里維持著握佩的姿勢,久久未動。
那塊玉佩上面,隱隱刻著一個“瑤”字。
到此,雖然沒有準確說明,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瑤跟姜哲有過關系,她的孩兒是姜哲的。
但是兩人之間具體有過什么愛恨糾葛,就不大清楚了。
總之,是好大一盆狗血。
姜晚這般想著,還是先回房間洗漱好換了一身衣裳,再去探望秦瑤。
“姜姑娘,您快請進。”
青黛來開門,一見是她,立馬側了身迎她進門。
姜晚進屋,一眼看見床榻上睡著的秦瑤。
她面色還是蒼白,臉色很不好看,呼吸清淺若有似無,瞧得人不免擔憂。
“秦姐姐剛才醒過沒,熬的藥喝了嗎?”姜晚伸手幫秦瑤診脈。
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虧空,好在情況穩住了,好生調養,假以時日,還是能恢復過來的。
青黛軟聲回答,“大少夫人方才醒來過一次,不過時間不長,就半盞茶時間。她喝過藥,看過小主子,見小主子睡得香甜,便又安心躺下睡著了。”
“產后虛弱,多休息是好事。”
姜晚這般說著,轉頭看向床內側睡得香甜的小嬰兒。
小家伙雖說是早產,但個頭還好,跟普通初生沒什么兩樣。
剛出生時聲音響亮,沒多久就開始嗷嗷哭要吃的。
秦瑤剛生產,根本沒的給孩子吃。
孩子一路餓得哇哇哭,等到客棧時,哭得嗓子都啞了。
彼時天都全黑了,姜晚都不知道該上哪兒給這小祖宗找奶娘,未想是困了天上掉枕頭,客棧里就住著一位正在喂奶的小婦人。
她仔細給對方診察過一遍,氣色紅潤,身體康健,沒有任何毛病。
姜晚直接拿出一錠金子。
那小婦人登時雙眼發亮,立馬把懷里嗷嗷哭的小嬰兒抱過去,解開衣裳就喂。
小家伙吃得滿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肉嘟嘟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玫瑰色,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櫻桃般的小嘴微微嘟著,睡夢中還時不時做出吮吸的動作,發出輕輕的“咂咂”聲。
“小東西,真是可愛。”姜晚看得心都要化了。
算起來,這小家伙,還是自己的侄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