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靈兒的話,姜太玄臉色登時一沉。
“靈兒,這么多年過去了,想不到你竟然還在記恨此事。”
“你難道就理解不了為父的苦心么?”
“以當時我天命會……不,寒星宗的情況。”
“別說是你,就算為父自己都是朝不保夕。”
“根本沒有余力保護照料于你。”
“你的存在,甚至還會成為敵人用來威脅為父的把柄。”
“為父也是不得已之下,才只能將你暫時封印。”
“否則,你不但無法安然無恙的成長到今日,擁有現在的修為成就,反而會成為為父的弱點。”
姜靈兒輕聲一笑。
“確實,很充分的理由。”
“我理解你,當然理解你。”
“不過是被封印個幾百萬年,對于當時還幼小的我來說,倒也沒什么不能接受。”
“也就是在封印中半睡半醒的做上幾百萬年的夢而已,也算不上有多么折磨。”
她笑吟吟的看著姜太玄。
“我倒是無所謂,所以,娘親呢?”
最后這三個字一出,姜太玄的臉色,又是微微一變。
姜靈兒凝視著姜太玄。
“其實即便你不管我們,我和娘親在一起,自己也能照料好自己。”
“你畢竟是一宗之主,責任在身,又有內憂外患。”
“哪怕我和娘親一起離開,隨便找個大星,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日子也好,也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姜靈兒淡淡道:“但你卻一意孤行要將我封印。”
“娘親只是因為反對,便被你呵斥怒罵,最終不顧她反對強行將我封印。”
“娘親偷偷溜進封印之地想要帶走我,被你發現一掌打成重傷。”
“當時的我還有一些意識,身在封印之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卻什么都做不了。”
“之后娘親撐過了多久?十年?百年?”
“我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她拼著最后一口氣,再次偷偷闖進來,最后在我的封印之前,閉上了眼睛。”
她臉上看似帶著笑容,但眼中卻毫無笑意。
“等你解封我之后,卻告訴我,娘親是突破失敗,走火入魔而死。”
姜太玄冷著臉不說話。
而在場其余眾人,卻都聽得直皺眉頭。
姜靈兒嫣然一笑:“你身為天命加身的注定梟雄,不希望妻女成為自己的拖累,這很正常。”
“但……你為什么只封印了我,卻沒有將娘親一起封印?”
“你對母親都能痛下狠手,那為何不干脆直接將我也殺了,這樣一來,你就真正毫無弱點,毫無牽絆了,不是么?”
姜靈兒的語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所以,這真是你封印我的理由么?”
“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合理么?”
姜太玄冷著臉沉聲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怨恨我是因為你娘親的事情么?”
“我承認,當年確實是我失手打傷了你娘。”
“之后我用盡了各種方法去挽救,卻終究沒能挽回。”
“這也是我心中永遠的痛。”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事情,我并不后悔。”
“若是不做出那樣的選擇,我姜太玄也好,天命會也好,焉能有今日?”
“身為男人,想要成就大業,總是要犧牲一些東西的。”
姜靈兒輕笑道:“所以你到底是不得已犧牲了妻女,還是故意的呢?”
姜太玄目光一動:“你什么意思?”
姜靈兒淡淡道:“倘若你只是害怕我作為女兒,會成為你的把柄弱點。”
“那么在你成功突破升華,并且重建寒星宗,或者說天命會之后,就已經沒有這個顧忌。”
“但是你在那之后,也沒有任何解除我封印的意思,就這么一直持續了數百萬年,方才將我解封。”
“這又是為什么?”
“難不成,這種事情,還能忘記的?”
姜太玄臉色鐵青,一時間似乎說不出話來。
而姜靈兒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手指輕輕從空氣中拂過,似乎是在撫摸著什么看不見的無形事物。
玉指落下之時,姜靈兒方才再次開口。
“你總說,自己有天命加身。”
“到底有沒有天命這種東西,我不知道。”
“但是氣運這種東西,確實是存在的,這一點,在修仙界無人不知。”
“如今你的身上,確實有著無比龐大的氣運,即便發現了瓊華遺跡,你能在和圣天門的對抗之中,作為弱小一方,走到現在和圣天門平分秋色,甚至更勝一籌。”
“很難說這其中,沒有你身上那龐大氣運的原因。”
“但你這氣運,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呢?”
“是因為發現了瓊華遺跡?如此說來,圣天門也該有人凝聚起大氣運才是。”
“但似乎并沒有。”
姜太玄臉色愈發難看,一方面是因為姜靈兒的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金殺劍造成的傷勢。
金殺劍一旦刺中,哪怕對方是達到四次升華的強者,也有致命的危險、
姜太玄同時擁有兩大宇級仙器的力量加身,此刻也已經在金殺劍力量的侵蝕之下身軀逐漸崩潰,紫黑色的紋路,正在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顯然,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姜靈兒則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所以,你我其實都很清楚,你的氣運到底從何而來。”
姜靈兒輕笑道。
“那是我的氣運。”
姜太玄身軀微微一顫。
“在瓊華遺跡中你找到了可以窺探氣運的法門。”
“也是因此才發現,我從小,身上就凝聚著無比龐大的氣運吧。”
姜靈兒微笑道:“所以,這才是所謂保護我的真相。”
“你將我封印的這數百萬年內,一直都在吸收奪取我的氣運。”
“等我的氣運被你奪走之后,才沒有了繼續封印的必要,在那時才將我解封。”
“你的行徑,我并不意外,我只想知道,娘親知道這件事么?”
姜太玄又是一顫。
片刻之后,方才陰著臉開口道。
“她不知道。”
姜靈兒得到回答,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露出了慶幸的神色。
“不知道么?那便好……”
“起碼她活著的時候,可能依舊對你心存幻想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