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告訴那老匹夫,他項上頭顱暫寄三月。”
沈靖安振袖收起滴血未沾的劍鋒,轉身走向鐵鏈纏繞的中年男子。
十二根隕鐵鎖鏈貫穿巫神教主的肩胛,暗金血液在古老符文中蜿蜒成陣。
三日后,當朝陽染紅斷壁殘垣,梳著銀鈴發辮的少女攙著父親跪坐在兵主神像前。
青銅令牌在晨光中流轉著蚩尤圖騰,沈靖安忽然想起圣殿地宮中,那尊八臂神像掌心閃爍的幽光。
“此乃兵主蚩尤征戰八荒時的虎符!”巫神教主顫抖著觸碰令牌上的饕餮紋,“千年來九黎各部皆在尋找……”話音未落,遠處山巒突然傳來沉悶戰鼓聲,驚起漫天玄鴉。
山間密室內,沈靖安摩挲著青銅令牌的紋路,將半年前在古廟遺址的遭遇娓娓道來。
巫神教主指節輕敲石案,忽而朗笑:“羽化門那幫老頑固掘地三尺,竟不知信物就藏在石像基座。
倒是你這后生心誠,想為兵主像重鑄臺基,反而得了機緣。”
“前輩的意思是……”沈靖安目光微動。
“天道輪回自有章法。”
老者從陶罐中舀出清茶,“就像五毒潭底的玄鐵鏈,本是為困住蛟龍所鑄,千年后卻成了鎮壓山洪的利器。”
辭別巫族圣地已是晌午,直升機掠過云層時,沈靖安反復回想著那場改變命運的暴雨。
當日泥石流沖垮廟墻,他在清理殘垣時無意觸動了地宮機關。
褚州總督府外,兩名持戟衛兵交叉戟桿攔住去路。
左側方臉漢子沉聲道:“總督日理萬機,沒有預約不得入內。”
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香檳色賓利后座走下的女士扶了扶玳瑁眼鏡。
她身后兩名墨鏡保鏢將文件箱放在崗亭外,金屬箱角與青石板碰撞出清脆響聲。
“年輕人,這可不是網紅打卡地。”
楊文淑展開鎏金請柬時,腕間翡翠鐲折射出冷光,“上周剛協助總督辦完成新區規劃,現在要去匯報二期方案。”
她特意將“總督辦”三字咬得清晰。
崗哨正欲撥通內線電話,朱漆大門突然洞開。
身著藏青制服的余協華疾步而來,腰間玉帶銙叮當作響。
楊文淑揚起精心練習的商務笑容伸手相迎,卻見總督徑直掠過她身側。
“沈賢弟!”余協華向來嚴肅的面容罕見露出笑意,“你從南疆發來的密電,昨夜參謀部已連夜部署……”話音未落,總督親衛已列隊完成,將呆立原地的楊姓商人隔在警戒線外。
楊文淑剛抬起手準備打招呼,余協華卻像陣風似的掠過她身側。
她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發顫,指甲油在陽光下折射出尷尬的冷光。
“余總這是……”她話音未落,只見那位向來威嚴的總督竟在二十步開外剎住腳步。
順著眾人目光望去,有個穿休閑衛衣的年輕人正在警衛亭旁刷手機,屏幕藍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沈老板!”余協華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雙手握住對方還沒收起的手機。
年輕警衛的登記冊啪嗒掉在地上,墨跡未干的“訪客沈靖安”幾個字正巧被楊文淑瞥見。
總督秘書小何扯了扯領帶結,額頭滲出細汗:“楊總您看這……”
“他誰啊?”楊文淑捻著鱷魚皮包的金屬扣,指節發白。
兩個警衛也顧不得撿本子,脖子伸得老長。
“靖安集團那位神秘掌舵人。”
小何壓低聲音,“上個月剛收購南城科技園,聽說連云市……”
話沒說完就被驚呼打斷。
楊文淑突然想起上周酒會上,某位京圈大佬醉醺醻舉杯:“知道褚州活閻王不?他跺跺腳,長江都得改道!”
會客廳檀香繚繞,沈靖安從衛衣兜里掏出張鉛筆速寫。
畫中人眉骨有道猙獰疤痕,余協華接過時紙張發出脆響,這才發現年輕人虎口結著層厚繭。
“他們在找的東西可能引發騷亂。”
沈靖安指尖輕叩青花瓷盞,茶湯泛起細密漣漪。
窗外暮色漸沉,驚起幾只夜梟掠過琉璃瓦。
偏廳里,楊文淑盯著手機里剛搜出的新聞圖。
照片上剪彩儀式的沈靖安西裝革履,與眼前衛衣球鞋的閑散模樣判若兩人。
她突然意識到,那件灰色衛衣的袖口,分明繡著梵文經文暗紋。
晨霧籠罩褚州城時,君臨大廈頂層的燈光已徹夜未息。
顧北武摩挲著總裁辦公室的沉香木桌,桌角相框里林萱在雪山之巔的留影被晨曦鍍上金邊。
這位臨危受命的代理掌舵人望著窗外初醒的都市,耳畔回響著董事會的質詢,所有人都想知道,三個月前在昆侖山考察項目時神秘失蹤的集團創始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城南梧桐巷深處,沈靖安推開四合院的雕花木門。
青石板上凝結的夜露讓他想起二十年前初到褚州的光景,那時與他同吃泡面的林萱還只是個建筑系實習生。
手機銀行顯示的股權變現數額在鎖屏界面跳動,他卻徑直劃開了相冊里泛黃的老照片。
“沈總!”余協華挾著晨風闖入庭院,作戰靴踏碎滿地追憶,“目標有動靜了。”
這位退役偵察兵出身的安保主管展開平板,昨夜監控畫面中幾個赤膊身影正在珠寶店前撕扯衣物。
當某個紋著丹鶴刺青的臂膀揮動時,沈靖安瞳孔驟縮,正是羽化圣地獨有的渡劫印記。
褚州國際酒店17層的走廊監控定格在23:47,五個披著浴袍的男人拖著麻袋走進總統套房。
沈靖安的指尖劃過屏幕里領隊者后頸的朱砂痣:“把方圓三十公里所有私人停機坪納入監控,他既敢在鬧市劫掠靈石……”
此刻城西濕地公園深處,某棟掛牌出售的獨棟別墅正彌漫著血腥氣。
羽化掌教周身三十六處大穴插著金針,面前堆積如山的靈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灰白。
兩名弟子捧著染血的阿瑪尼西裝跪在角落,他們不會知道這些從富商身上剝下的高定服裝,正在為護體結界提供最后的氣機牽引。
“去唐人街弄五十人份的佛跳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