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接到傳訊玉符的靈光閃動時,眼底泛起寒芒,蟄伏三日,終是等來了這柄誅魔利刃。
想到那個屢次折辱自己的青年即將在軍陣下灰飛煙滅,唇角揚起森然笑意。
總督府內室,青銅香爐吞吐著龍涎青煙。
沈靖安閉目盤坐于陰陽魚蒲團,識海中兩種至高奧義正相互印證。
左側虛空浮現九道開天劍痕,右側則是十二祖巫踏破時空的殘影。
當雷夔攜著霹靂電光顯形時,他頸后浮現的巫紋方才緩緩隱沒。
“小友對速度法則的領悟,已不遜上古大巫。”
雷夔凝望著空氣中尚未消散的空間漣漪,雷霆凝成的身軀竟透出幾分欣慰:“三日后吾將云游四海,臨行前這枚夔紋雷符……”
話音未落,庭院傳來急促腳步聲。
巡天衛統領跪呈八方搜魔鏡,鏡面依舊混沌不明。
沈靖安屈指輕彈,一縷金烏真火沒入鏡中:“繼續找。”
日晷剛轉過辰時三刻,前庭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余薇揮開阻攔的侍衛,月華裙裾沾染著晨露,指尖卻捏著份朱砂批注的文書:“表哥好大官威!白家不過想做些建材生意,你竟讓工部停了所有批文?”
沈靖安凝視著文書末尾鮮紅的“斬”字印記,忽然想起三日前那個暴雨夜。
當密探呈上白家與魔道走私玄鐵的證據時,窗外的驚雷恰如此刻表妹眼中的怒火。
沈靖安指尖重重叩在鎏金鎮紙上,驚得翡翠筆架微微顫動:“去年白氏地產強拆福利院時,怎么不記得我們血脈親情?”
余薇涂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鑲鉆手機殼在鎏金案幾上劃出刺耳聲響。
“即刻起,江南商會終止與白氏所有合作。”
沈靖安甩出玄鐵令牌時,窗外驚雷乍起。
余協華抬手招來四名銀甲衛,余薇踉蹌后退間碰翻了青銅仙鶴香爐,青煙在她慘白的臉上織成蛛網。
蘇萬里的全息投影在暴雨夜劇烈晃動:“昆侖山結界昨夜被三百玄甲修士撕裂!”
沈靖安握碎茶盞時,殘片在羊脂玉地磚上迸出星火,監控畫面里,戴著骷髏面具的修士正用真火焚燒幼兒園校車。
蘇萬里的全息投影在指揮室劇烈晃動,沙盤上代表敵軍的赤色光點已撕開北境防線。
沈靖安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青玉案,案面映出他緊蹙的眉峰,這些跨界者出現的時間太過蹊蹺,恰似聞到血腥的禿鷲。
“老朽平生第一次開口求人。”
蘇萬里須發間還沾著前線帶回來的硝煙,作戰服上的彈孔歷歷可見。
全息地圖突然彈出紅色警報,三個沿海城市的民生數據開始斷崖式下跌。
沈靖安霍然起身,玄鐵腰牌撞在青銅沙盤邊緣發出清響:“給我七十二小時。”
G307次高鐵的駕駛室里,列車長后頸貼著冰涼的劍鋒。
梁武把玩著搶來的智能手機,鎏金扳指在屏幕上劃出幽藍弧光。
車廂連接處,三百玄甲衛士正在擦拭淬毒兵刃,寒光映得電子屏上的“褚州南站”四字格外慘白。
當列車沖破雨幕進站時,梁武的龍淵劍突然自鳴不止。
透過氤氳水汽望去,月白道袍的羽化掌教竟親自候在站臺。
三百雙鐵靴踏碎積水的聲音里,混著駕駛員哆嗦著按下緊急通訊鈕的電流雜音,監控畫面最后定格在梁武劍穗上搖晃的七枚骷髏玉鈴。
褚州火車站外黑云壓境,三百玄甲修士列陣而立,胸甲上猙獰的鎮魔紋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羽化掌教下意識攥緊的拂塵緩緩松開,指節間青白逐漸褪去。
“掌教真人這份誠意,梁某心領了。”
身披赤金鎖子甲的魁梧將領策馬上前,虎目掃過城郭輪廓,“不過誅殺沈靖安后,他身上的造化機緣……”
梁武話鋒忽轉,腰間鎏金錯銀的斬馬刀與馬鞍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
羽化掌教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
這些天他輾轉難眠,每每想到沈靖安那柄能破開護體罡氣的墨玉短劍,掌心便會沁出冷汗。
此刻望著身后三百除魔衛森然陣列,終究將拂塵往臂彎一搭:“除魔衛既已至此,機緣自當歸梁將軍。”
“痛快!”梁武突然放聲大笑,驚起寒鴉數只。
他早在途中便盤算清楚,能讓世俗武夫抗衡修真者的秘寶,必是上古遺跡所得。
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中,鐵甲洪流開始向城區涌動。
與此同時,中域戰部指揮室內紅光頻閃。
蘇萬里猛地拍案而起,全息沙盤上的褚州模型劇烈震顫。
“立即啟動天眼系統全程追蹤!”作戰參謀們看著老人扯開風紀扣,“給我接褚州虎楊衛指揮使,還有……直接轉接沈靖安專線!”
褚州總督府后園,沈靖安正凝望石桌上縱橫交錯的卦象。
余協華疾步穿過月洞門,官服下擺沾著新鮮血漬:“巡天衛折了七個弟兄,但確認羽化掌教已入甕城。”
話音未落,衛星電話突然震響。
“蘇老,我看見了。”
沈靖安突然打斷通話,指尖掠過卦象中泛著血光的“驚門”方位。
庭院外傳來沉重腳步聲,袁榮帶著三十六名暗衛單膝跪地:“龍牙衛全員就位,請先生示下。”
沈靖安抓起石桌上的墨玉劍,劍鞘與青石桌面摩擦迸出幾點火星。
當他大步流星穿過回廊時,總督府飛檐上的青銅風鈴無風自鳴,百里外的城門外,三百玄甲已卷起遮天煙塵。
城門外沙塵漫卷,數十架武裝直升機懸停在半空,螺旋槳掀起的氣流將越野車隊的旌旗刮得獵獵作響。
龍牙衛指揮官賀云輝大步上前,金屬戰靴踏碎青石路面:“沈指揮使,龍牙衛七千精銳已全數就位。”
話音未落,東南天際傳來密集的引擎轟鳴。
十二架運輸機掠過云層,數百道速降索劃破長空。
虎楊衛統領鷹繼強凌空翻落,戰甲護膝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聲如洪鐘:“虎楊衛全員聽令!”身后八百戰士齊刷刷單膝點地,甲胄相擊聲震四野。
巡天衛的銀紋戰車此時碾過護城河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