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門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啊,這陣仗也太嚇人了。
蕭星魂暗自思忖,那位白骨門主怕是存了狠心,若自己先前說的半句假話,恐怕連帶沈靖安都要被當場滅口。
好在沈靖安背后確有神境高人坐鎮(zhèn),門主找不到下殺手的由頭。
說到底在神境大能面前,就算整個白骨門都殺過來,也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
……
此刻在諸圣地深處的澹臺古宅里。
澹臺輕羽倚著雕花石欄,指尖隨意灑落魚食,引得池中金鱗翻涌,成群的錦鯉在陽光下折射出赤金光芒,恍若游動的火焰,卻映不亮她眼底的陰霾。
作為家族嫡系血脈,她本應(yīng)享受尊榮,卻寧可長居禁墟也不愿歸家,這種傳承千年的古老大族,條條框框多得讓人窒息,連她這般驚才絕艷的女子,都逃不過被命運擺弄的枷鎖。
當日她沖破封印殺出羽化圣地地牢,原以為能換得自由身,哪知澹臺家的高手早在外圍布下天羅地網(wǎng),圣地眾人還當是來接應(yīng)的,殊不知家族根本不容她有半分脫控之機。
“羽化掌教入禁墟后音訊全無,我在地牢困了這些年……”澹臺輕羽望著水面漣漪輕嘆。
“也不知沈靖安如今怎樣了,這般天縱之才,縱使在古世家也難得一見,但愿他能闖過重重劫難……”
正悵然間,身后傳來侍從通稟:“小姐,您要的人帶到了。”
澹臺輕羽眸光微動,轉(zhuǎn)身便見陳伯風塵仆仆立在那里,這老者雖換了澹臺家特制的青緞袍服,卻掩不住滿身仆仆風霜,自她幼時入禁墟,唯有這位老仆始終追隨左右。
“主人……”陳伯剛要屈膝,已被澹臺輕羽抬手扶起。
望著老仆布滿細紋的眼角,澹臺輕羽蹙眉搖頭:“你這修為放在諸圣地確實不夠看,傳我令,讓藥閣備三瓶九轉(zhuǎn)洗髓丹,明日開始閉關(guān)修煉。”
陳伯耷拉著腦袋應(yīng)聲,在禁墟時他好歹算個人物,可到了這遍地強者的地方,連守門侍衛(wèi)都能輕易碾死他。
陳先生跟著仆人走進澹臺家時,腿肚子直打轉(zhuǎn),剛才引路的那個家仆,修為都比他這個所謂的“高手”強出好幾截。
他正暗自神傷,澹臺輕羽端著茶盞嗤笑一聲:“別哭喪著臉了,澹臺家有的是靈丹妙藥,正好給你這榆木腦袋灌頂。”
見陳先生滿臉尷尬,她又補了句:“別人嗑藥怕根基虛浮,你倒省心,反正再扎實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這話說得陳先生老臉通紅,卻見自家主子難得露出笑意,趕忙接住拋來的茶壺。
“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新鮮事?”澹臺輕羽狀似隨意地抿了口茶,指尖卻在石桌上敲出細密冰紋。
陳先生眼珠一轉(zhuǎn):“主人是想打聽沈靖安吧?”話音剛落,茶盞“咔”地凍在桌面上。
他趕緊掏出一疊密報:“您在地牢這些日子,外頭可熱鬧了,羽化掌教暴斃,除魔軍三百精銳團滅,連青玄劍仙都折了……”
澹臺輕羽手中茶盞“啪”地裂開:“都是他干的?”
“可不!”陳先生壓低聲音。
“現(xiàn)在正道聯(lián)盟懸賞榜首寫著沈靖安大名,聽說他單槍匹馬殺上羽化圣地,連閉關(guān)百年的老怪物都被砍了七八個。”說著偷瞄主子臉色。
“坊間都說……他是為了救您才鬧這么大動靜。”
澹臺輕羽指尖的冰霜突然炸開,涼亭里飄起細雪,她想起地牢里那個說要帶她看日出的青年,喉頭突然發(fā)緊,這傻子真把天捅破了,可自己卻困在這金絲籠里,連聲援都做不到。
“接著說。”她嗓音發(fā)啞,沒注意遠處廊下父親鐵青的臉,澹臺昊蒼攥著婚書的手青筋暴起,身后十二名澹臺暗衛(wèi)已悄然結(jié)陣。
陳先生突然感覺后背發(fā)涼,像是被猛獸盯上似的,手腳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這股可怕的氣勢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直到澹臺輕羽揮手示意,才如蒙大赦般退下。
“不愧是我澹臺家百年難遇的天才。”中年男子踏入涼亭,玄色長袍無風自動。
“不靠家族資源都能修到這般境界,年輕一輩沒人及得上你。”
澹臺輕羽冷笑一聲,手中茶盞泛起冰霜:“再厲害還不是要當聯(lián)姻的棋子?”她抬眼看向自己父親,澹臺家三長老澹臺昊蒼,眼底結(jié)著千年寒冰。
“放肆!”澹臺昊蒼袖袍震得石桌嗡嗡作響。
“婚約是你還沒出生家族就定死的!王家少主天生靈脈,多少世家千金做夢都攀不上這門親事!”
“我在禁墟見過真正的天驕。”澹臺輕羽指尖輕叩桌面,冰晶沿著石縫蔓延。
“王玄給他提鞋都不配。”
“荒唐!”澹臺昊蒼氣得山羊胡直顫。
“我看你是被情愛蒙了心!要真敢跟野男人勾搭,信不信王玄能把他碾成齏粉?”
“碾?”澹臺輕羽突然輕笑出聲。
“就憑王玄?那人若出手,十個王玄捆在一起都不夠看。”話音未落,石桌“咔嚓”裂成兩半。
澹臺昊蒼拂袖而去,聲音裹著雷霆怒意:“我這就去查那野小子是誰,讓他這輩子都不敢靠近澹臺家半步!”
與此同時,葉家議事廳內(nèi)。
沈靖安隨手破開最后一道禁制,葉家眾人頓時癱倒在地,葉凌霄“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謝恩公再造之恩!”
眼見葉凌霄屈膝跪地,周圍葉氏族人也齊刷刷跟著伏低身子。
“不必如此。”沈靖安隨手撣了撣衣擺。
“葉衣霜給我傳遞消息,我救她族人,算是兩不相欠。”
可葉凌霄仍跪得筆直:“以尊駕通天修為,小女那點消息哪能入眼?此番救命大恩,葉家上下永遠銘記。”
他忽然提高聲調(diào):“自今日起,葉氏全族任憑差遣,刀山火海絕無二話!”額頭重重砸向青石地面。
沈靖安單掌虛抬,無形氣勁瞬間托住老者身軀,葉凌霄只覺渾身被無形大手穩(wěn)穩(wěn)扶起,任他如何發(fā)力都彎不下腰桿。
這番隔空控物的手段,讓見多識廣的葉家主也暗自心驚,三丈開外竟能將自己壓制得動彈不得,這等修為當真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