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白深吸一口氣，看向控制臺。
“啟明號可以嘗試進行規則感應與跟隨模式。但需要至少一名高階能力者進行引導和穩定，抵御可能出現的規則沖擊！”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季白和夜王。
他們是團隊中除陸離外，對規則理解最深力量特質也最可能與此地產生共鳴的兩人。
季白和夜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
廖白的目光在夜王和季白身上掃過，夜王的陰影掌控涉及存在與虛無的邊界，季白的空間異能更是直接撬動規則本身，他們二人確實是此刻最合適的人選。
“規則感應與跟隨模式需要高度同步的精神鏈接和能量協調。”
廖白語速加快，手指在控制臺上調出一個復雜的界面。
“我會將啟明號的感應系統核心與你們兩位的異能。”
“夜王，你的陰影需要成為我們與外部空白規則之間的緩沖，抵御可能的同化與侵蝕，同時穩定車體結構。”
“季白哥，你的空間感知必須全力展開，哪怕在這里受到壓制，也要盡可能為我們描繪出前方規則波動的流向，引導啟明號沿著相對穩定的路徑前進。”
“我會居中協調。”
“明白。”
夜王周身的陰影如同活物般凝聚，變得更加深邃內斂。
他盤膝坐下，陰影如同根系般蔓延開來，仿佛要將自身化為列車的一部分。
季白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因之前過度使用能力而滲出的血跡。
他閉上眼睛，雙手虛按空間感知能力被他催動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探入前方那片暗流洶涌的規則空白之中。
“鏈接建立！”
廖白緊盯著屏幕，汗水從額角滑落。
啟明號龐大的車身發出一陣與以往轟鳴截然不同的震顫。
車體外殼上那些修補后的紋路和古老的符文同時亮起微弱的光芒，以一種極其復雜的節奏明滅著，試圖與遠處白色光團的規則韻律產生共鳴。
季白的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白。
“前方規則流向很亂有渦流，有斷層……光團的波動像燈塔！”
他艱難地描述著感知中的抽象景象。
“陰影護盾展開。”
夜王低喝，包裹列車的陰影層開始如同水波般有規律地蕩漾，每一次蕩漾，都試圖抵消或引導開那些可能讓啟明號偏離的細微規則擾動。
啟明號開始移動了。
速度極其緩慢，仿佛在粘稠至極的膠水中前行，隨著季白的指引和夜王的調整，不斷地做出難以用肉眼察覺的偏轉和起伏。
它不像是在空間中行駛，更像是在一片規則的海洋中，沿著一條看不見由規則波動構成的洋流艱難前進。
車廂內異常安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李照清、陳俠、王靈綺等人屏息凝神，緊握武器，警惕地注視著窗外那片永恒的純白，以及遠處那似乎毫無變化卻又仿佛越來越大的白色光團。
他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將信任完全托付給正在與這片詭異環境搏斗的伙伴。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精神力和能量的消耗是真實的。
季白的鼻孔開始滲出血絲，他的空間感知如同在黑暗中用蛛絲探路，每一秒都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和消耗。
夜王的陰影護盾也在持續承受著空白環境的無形擠壓和規則侵蝕，陰影的色澤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堅持住……”
廖白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他不僅要維持穩定，還要時刻監控啟明號核心的狀態，防止過載或規則沖突。
“規則共鳴強度在緩慢提升！方向沒錯！”
那白色光團，在眾人的感知中，似乎不再僅僅是視覺上的存在。
一種難以言喻混合著浩瀚純凈卻又帶著某種莫名威壓的氣息，隨著距離的拉近而逐漸清晰。
它散發出的光芒，似乎能穿透陰影護盾，照進每個人的心底，帶來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卻又隱隱勾起靈魂深處最本源的渴望與一絲畏懼。
就在啟明號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光團漂了近半個小時后，異變突生！
季白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驚駭：“不好！前方的規則突然紊亂加劇！有個巨大的漩渦！我們的路徑被干擾了！要撞上去了！”
幾乎同時，夜王也悶哼一聲，包裹列車的陰影護盾劇烈波動起來，表面出現了數道清晰仿佛被無形利刃劃開的裂痕！
“外部規則沖擊！強度很高！不是自然紊亂……像是……被什么東西擾動了！”
啟明號猛地一頓，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顛簸！
仿佛突然被卷入了一場無形的規則風暴！
“穩住！”
廖白怒吼，雙手在控制臺上化作殘影，強行調整能量輸出，試圖重新穩定系統。
甚至已經將自己的異能關注到了啟明號之內！
“是歸零者！它們在外面搞的鬼！”
季白嘔出一口血，嘶聲道：“它們的侵蝕……影響到屏障內部的規則穩定性了！”
果然，隨著啟明號的失控，眾人隱約能感覺到，那來自屏障外部冰冷死寂的歸零者侵蝕波動，似乎與內部這片突然爆發的規則紊亂產生了某種邪惡的共鳴！
就像是外部持續的敲擊，終于引起了內部脆弱結構的不穩和崩塌！
白色光團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其表面那恒定柔和的光芒出現了細微如同水波被攪動般的紊亂。
前有未知的規則險阻，側面有歸零者間接引發的環境惡化，啟明號陷入進退維谷的危機！
夜王牙關緊咬，陰影瘋狂涌動，試圖修補護盾裂痕并重新穩定車體。
季白拼盡全力，試圖在混亂的規則亂流中，重新找到一條可以通行的縫隙。
“不能停在這里！”
廖白眼中閃過決絕道：“季白哥，給我一個方向，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穩定！”
“夜王，準備好承受沖擊！啟明號，所有備用能源，以我為能量！強制突破協議！”
“正前方偏左15度那里波動稍弱只有三秒窗口！”
季白嘶吼。
“陰影！”
夜王將所有陰影之力收縮，在車頭前方凝聚成一面厚重不斷流轉的黑暗盾牌。
“就是現在！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