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顧老再次嘆了一口氣：“其實，當年在設計殲八的時候，就有機頭進氣和兩側進氣兩種方案，當時，我們進行過很多研究，證實了兩側進氣的優點更多，但是……穩妥起見，還是決定先搞機頭進氣布局。”
601所，一直都在求穩妥，殲七的簡單放大版殲八成功了，技術先進的殲九，反而下馬了，所以，他們就把這個奉為經典。
當三代機競標的時候，他們推出了殲十三，一款和F-16很像，但是技術水平比F-16還低的戰機，而當時611所的宋老推出的殲十方案，新技術的比例高達百分之六十以上！
當611所贏得競標的時候，他們都等著看笑話，畢竟，新技術的比例超過百分之三十，就可能會失敗。
但是，宋老知道，想要追趕世界先進水平，就必須要勇于創新！
殲十成功了，我們從此追趕上了世界先進水平，接著，宋老又帶隊開始了四代機的研發，當時的601，又提出來了一個三翼面布局的方案，其實就是殲八的三翼面驗證機大改的，還是穩妥為主，然后，又輸了。
兩次失敗，眼看研究所就要黃了，才終于開始轉變思維，自籌資金，研制了FC-31，徹底擺脫了當年殲八的成功經驗。
啥經驗？就是穩妥！
當初，很多人都認為，機頭進氣阻力小，結果風洞試驗表明，兩側進氣空氣阻力才小！
就算是有了這個結果，但是，他們依舊很保守，還是搞了個機頭進氣的殲八出來。
“現在看來，我們當時的保守，給現在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啊，我們要改兩側進氣，那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是啊，造飛機，可不是折疊紙飛機，這機頭一改，整體重心問題怎么解決？機身結構框受力問題怎么解決？震顫實驗是不是要重新做？這絕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啊！”
“不就是改個機頭嘛，多大點兒事！有設計圖紙嗎？”
“三機部那邊有備份……”
“來人，去三機部，把殲八的設計圖紙中，機頭部分拿過來！”林老大手一揮。
半個小時后。
會議室的大桌子上，攤開了殲八的機頭詳細設計圖，對著這個圖紙，秦淼開始講解起來。
“來，這里是米格-23的機頭測繪圖紙，我們可以看到，這機頭的所有受力衍梁都對不上，但是，我們只要把這機頭圖紙，旋轉十五度，然后，把其中的第18號、21號、27號衍梁的位置修改，也就是挪動三厘米，就能成功對接起來！”
“再看這兩側進氣口，從座艙后面開口就行，向后平滑過渡，就能和后面的機身進氣道聯系起來，這樣一來，整個機頭的空間，全部都空出來了！”
“至于配重問題，我們拆掉機頭原本的進氣錐，進氣道等等部件，這樣節省出來的重量大概是三百五十公斤，而我們的機頭雷達，只要也按照這個重量來設計就行！”
“機尾的發動機，要增加發電功率，畢竟我們的機頭雷達需要消耗更多的電力……”
秦淼一番介紹，滔滔不絕，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說到底，不是難度有多大，而是不想改變，因為改變，就可能出問題，出了問題，就得有人負責任！
現在，秦淼這樣一說，貌似真的沒什么問題！
“既然要改，我們不妨多改一些，尾部發動機的引流罩，純粹就是累贅，完全可以去掉，垂尾下面，可以向上收一些，這樣也不會出現減速傘被燒毀的問題……”
等等！
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啊！
糟糕！
這些都是后世的改裝方案，自己看過顧老的回憶錄，里面就有，但是現在……
“秦淼同志，你……對咱們的殲八這么清楚？”
“對啊，就連燒減速傘的問題，你都知道？”
“這有什么難的，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設計有問題！”
“秦淼同志，你確定，這機尾的引流罩不需要？”顧老開口問道。
看西方戰機，發動機的尾噴管都是暴露在外面的，再看看東方，早期戰機，只能看到尾部一個大窟窿，這是因為在外面，加了一個引流罩。
表面上，這東西可以讓機尾也符合空氣動力學，實際上，這屬于畫蛇添足。
九十年代，當殲八開始去找老毛子改裝航電的時候，老毛子就把這尾部的引流罩給拆掉了，上去試飛，立刻就發現飛機的最大速度增加了不到0.1馬赫！雖然不多，這也說明尾部這個東西是累贅！得扔！
而且，正是因為這個東西的存在，才導致了后機身過熱，殲七，殲八都有這毛病！
“試試不就知道了？”秦淼笑了笑。
在場，很多人都是神情復雜，你一個哈工大大一……咳咳，就算是現在是大二了，一個大二學生，能知道這么多？你就算是厲害，那也沒系統專業地學習過飛機設計的知識啊！
“試？這要是出了問題，摔了飛機……”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出了事，咱空軍擔著！”林老大手一揮：“就按照秦淼同志的建議，改裝一架殲八白天型！咱們空軍可等不及了！靠你們601那蝸牛爬的速度……”
大家伙又看向在場的三機部的段領導。
段領導點頭：“是啊，殲八的研發時間太長了，也是該加快速度了，現在，秦淼同志既然提出了改進方案，空軍方面也同意了，那你們回去之后，就大膽地改進一下！記住，科學，嚴謹，認真，大膽！”
這些詞，能用在一起嗎？
顧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好！”
“只要按照我說的來，肯定沒問題，這么大的改動，要是讓你們601來進行，至少需要上級給撥個幾千萬的研發經費吧？咱們哈工大就不和你們計較這些了，畢竟咱們也不缺那點錢……”
秦淼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吃虧，這么多技術改進，一分錢都拿不到！
在場的601的來客們，神色復雜，有人羞愧，有人憤怒，甚至有人都握起來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