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我管教不嚴……我……”歐陽明試圖再次道歉。
“夠了。”歐陽宏打斷了他,臉上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冷漠。
“我不想再聽這些無用的廢話,損失已經造成,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局面,以及如何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塵,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病房內昏迷的歐陽誠,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痛和更加凜冽的殺機。
“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查清楚這個江塵的所有底細,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站著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我歐陽家,絕不可能沒有倚仗!”
“是,二爺!”歐陽宏身后一名隨從立刻躬身應道。
歐陽宏又看向歐陽明,語氣不容置疑:“至于你,老六,家族那邊,我會去解釋,但這三十億的窟窿,以及小誠受傷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你在家族內部的所有事務,暫時由我接管,你,給我好好反省!”
聽到這話,歐陽明身體微微一晃,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這意味著,他被暫時剝奪了權力。
這在等級森嚴的歐陽家,無疑是極其嚴重的處罰。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深深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是。”
歐陽宏的命令如同最高效的機器指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歐陽家這個龐然大物在濱海乃至更廣闊地域的能量被徹底調動起來,無數明線暗線開始圍繞著江塵這個名字高速運轉。
信息如同雪片般匯聚而來。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絲意外和不解。
“二爺,查清楚了。”
一名負責情報的心腹快步走到歐陽宏身邊,低聲匯報,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這個江塵,背景干凈得有些詭異。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幾個月前才出現在濱海,憑借過人的身手和一股狠勁,迅速在濱海市局站穩了腳跟,坐上了現在的位置,在此之前,沒有任何可靠的記錄,我們查遍了他所有的關系,沒有發現任何與已知大勢力有牽連的跡象,他似乎……真的就是一個毫無根基的愣頭青。”
“毫無根基?”歐陽宏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走廊冰冷的墻壁,發出篤篤的輕響。
一個毫無根基的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挑釁歐陽家?
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心智?
這不合常理。
要么是對方隱藏得太深,要么就是他有所依仗,而這個依仗,超出了歐陽家目前情報網絡的認知范圍。
“他身邊的人呢。”
歐陽宏沒有在江塵本身的背景上過多糾結,轉而問道:
“就算他是石頭里蹦出來的,在濱海這幾個月,總該有走得近的人吧。”
“有。”那名手下立刻回答,“他有一個手下,叫李峰,算是他的心腹,跟著他一起辦過幾個案子,關系似乎不錯,這個李峰背景相對簡單,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人,沒什么特別。”
李峰。
歐陽宏眼中精光一閃。
一個背景干凈,又是江塵心腹的手下,
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江塵自身實力強悍,行蹤詭秘,難以捕捉。
但他身邊的人,未必有他那樣的本事和警惕性。
“二爺,您的意思是……”
那名手下似乎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問道。
歐陽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對付這種滑不溜手的泥鰍,硬碰硬是最下乘的選擇,打蛇要打七寸,對付人,要攻其必救,你覺得,如果這個李峰出了什么事,那個江塵,會坐視不理嗎。”
手下立刻明白了歐陽宏的意圖,這是要圍點打援,或者說,是逼蛇出洞!
利用江塵身邊親近的人,逼迫他再次現身。
只要他敢出現,在歐陽家布下的天羅地網中,絕無再次逃脫的可能。
“二爺高明!”
手下連忙奉承道,“只是那江塵身手了得,我們派去抓李峰的人,萬一……”
“萬一失手?”歐陽宏冷笑一聲,“對付一個普通小角色,如果還能失手,那歐陽家養著你們這些人還有什么用。”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名手下瞬間冷汗涔涔,連忙低下頭:“是屬下多慮了,保證萬無一失!”
“光保證沒用。”歐陽宏淡淡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要動手,就要確保絕對的成功,不能給他任何反應和救援的機會。”
他略一沉吟,對著空氣般說了一句:“殘影。”
隨著他話音落下,走廊角落里,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那人全身都籠罩在一種暗色的布料中,連臉上都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面罩,身形并不高大,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和冰冷的感覺,仿佛他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
這正是歐陽宏麾下最為神秘、也最為致命的頭號打手,代號殘影。
他很少在人前露面,專門負責執行一些見不得光、且要求極高成功率的特殊任務。
“主人。”殘影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機器。
歐陽宏看著殘影,吩咐道:“有個任務交給你,目標叫李峰,是江塵的手下,我要你把他帶回來,要活的,而且不能驚動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讓他有機會向江塵示警,明白嗎。”
殘影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如同兩顆冰冷的黑曜石,沒有任何光彩,他只是微微頷首:“明白。”
“去吧,資料會立刻發給你。”歐陽宏揮了揮手。
殘影沒有說話,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看著殘影消失的方向,歐陽宏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他就不信,抓了江塵的心腹手下,那個囂張的家伙還能繼續當縮頭烏龜。
只要他敢為了救這個李峰而現身,那么等待他的,將是歐陽家精心為他準備的、插翅難逃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