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殘影聞言,卻發出了一聲更加明顯的、帶著濃濃譏諷的冷笑,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不認識我?沒關系。”
殘影那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可我認識你,這就夠了。李峰,我勸你最好老實點,乖乖跟我走一趟,可以少吃點苦頭,否則……”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脅。
跟他走一趟?李峰心中警鈴大作。對方果然是來綁架的。
他絕不能被對方帶走。
誰知道被帶走后會面臨什么。
就在殘影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峰不再猶豫。
他猛地從后腰拔出配槍,動作干凈利落,槍口瞬間指向陰影中的殘影,同時厲聲喝道:
“不許動!舉起手來!我是執法者!”
黑洞洞的槍口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充滿了威懾力。
通常情況下,任何匪徒在面對執法者持槍警告時,都會有所遲疑或者慌亂。
但殘影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李峰的預料。
面對那致命的槍口,殘影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緩緩抬起了手,用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被面罩覆蓋的額頭位置,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一種近乎變態的自信。
“槍?”他沙啞地笑了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叫,“來,往這兒打,打準點,讓我看看你的槍法。”
這詭異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反應,讓李峰瞬間汗毛倒豎。
一股極其強烈的、名為死亡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他頭頂澆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經歷過不少危險場面,但從未遇到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如此視生命如無物的對手。
不能再猶豫了。
李峰幾乎是憑借著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那強烈的求生本能,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連續三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劃破了公寓樓的寂靜。
火光在槍口短暫閃爍,三顆子彈呈品字形,帶著灼熱的氣流,精準地射向殘影的頭部和胸口要害。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射擊,在李峰的認知里,絕無失手的可能。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前一剎那,殘影那原本靜止不動的身體,仿佛瞬間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的模糊鬼影。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僅僅是微微側頭、擰身,腳下步伐以一種詭異莫測的節奏滑動,那三顆本該奪命的子彈,竟然就那么擦著他的衣角,帶著灼熱的氣流,噗噗噗地射入了他身后的墻壁之中,留下了三個深深的彈孔。
沒有命中。
一發都沒有命中。
殘影甚至還在閃避的過程中,發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嘲笑:“就這點本事?太慢了。”
李峰徹底傻眼了,握著槍的手都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這……這怎么可能?這是什么怪物般的速度和反應?
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類似,不,是遠超這種級別的恐怖實力——江塵江局長。
眼前這個神秘的襲擊者,絕對是一個實力不弱于江局的頂尖高手。
逃!
必須立刻逃走!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峰的腦海。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正面抗衡無異于以卵擊石。
唯一的生機,就是逃跑,想辦法將消息傳遞出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李峰猛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來時電梯和安全通道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甚至顧不上會不會驚動其他住戶,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敵人。
“跑?”殘影看著李峰那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沙啞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緊追而至,“你跑得了嗎?”
話音未落,殘影的身影再次動了。
他沒有立刻去追,而是如同鬼魅般,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迅疾無比的速度,不緊不慢地綴在李峰身后,仿佛在享受獵物垂死掙扎的過程。
李峰沖到安全通道門口,猛地推開防火門,就要沿著樓梯向下狂奔。
然而,就在他踏入樓梯間的瞬間,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現在他前方的樓梯拐角處,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殘影。
他怎么可能這么快?李峰心中駭然,想要剎住腳步已經來不及。
殘影看著因為慣性而直沖過來的李峰,那雙冰冷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看似輕飄飄地向前一按。
這一按,看似緩慢,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并且精準地預判了李峰所有的閃避路線。
李峰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猛地撞擊在自己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峰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整個人就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肋骨都要斷裂開來。
他悶哼一聲,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后的防火門上,將那厚重的鐵門都撞得發出一聲巨響,然后余勢不減,又順著樓梯臺階,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般,一路翻滾著向下摔去。
“噗通……咕嚕嚕……”
李峰只覺得天旋地轉,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架了一般,劇烈的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試圖抓住什么東西穩住身體,卻徒勞無功,只能無力地沿著冰冷的臺階一路滾落,最終重重地摔在下一層的樓梯平臺上,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只剩下微弱的意識和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殘影緩緩走下樓梯,站在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的李峰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睛里,終于閃過一絲完成任務般的漠然。
“不自量力。”
殘影那如同看螻蟻般的漠然目光,以及那句輕飄飄的不自量力,如同最惡毒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