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看著碗里那平平無奇的豆腐腦,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一件無上神器。
這一刻,什么被踩,什么屈辱,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古月娜那雙紫色的眸子里,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再也顧不上什么儀態(tài)。
古月娜拿起勺子,一勺接著一勺,瘋狂地往嘴里送。
好吃!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當(dāng)然,不僅僅是好吃!
隨著每一勺豆腐腦下肚,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精純而溫暖的能量在體內(nèi)流淌。
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她的神魂,將那些盤踞的修羅神力一點點地消融、凈化!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古月娜覺得,別說只是被踩幾腳,就算讓她在這飯店里當(dāng)看板娘,她也心甘情愿!
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一旁,胡列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這位客人,您可還喜歡我們店里的咸豆腐腦?”
正埋頭苦干的古月娜猛地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因為吃得太急,嘴角甚至還沾著一點醬色的鹵汁。
但她毫不在意。
她對著胡列娜,毫不猶豫地瘋狂點頭。
“喜歡!太喜歡了!”
古月娜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贊美,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棒的東西!咸豆腐腦,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然而,這句發(fā)自肺腑的贊美,卻引得另一人的不屑。
“噗——”
正在享受甜豆腐腦的“天使羅剎東”,聽到這話,差點沒把嘴里的桂花糖漿給噴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你是不是在搞笑”的錯愕。
她瞥了一眼古月娜,尤其是看到她嘴角那抹礙眼的醬色時,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
“咸豆腐腦?”
“那是什么鬼東西?又咸又腥,狗都不吃!”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正在瘋狂扒飯的古月娜,手中的勺子,猛地頓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意,從古月娜身上緩緩升起。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zhuǎn)過頭,那雙剛剛還充滿狂喜的紫色眸子,此刻已經(jīng)變得森寒無比,死死地鎖定了羅剎神。
這是什么?
這是咸豆腐腦!
這是能祛除她體內(nèi)頑疾的神藥!
這是承載了她和整個魂獸一族未來希望的圣物!
你現(xiàn)在竟然敢說它……狗都不吃?!
見古月娜看過來,“天使羅剎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了。
她故意挖了一大勺自己碗里的甜豆腐腦,送入口中,然后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飄飄欲仙的享受表情,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啊~”
“豆腐腦,當(dāng)然是要甜的才好吃!”
她睜開眼,用一種看待異類的眼神看著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那種加了亂七八糟醬油、豆子的玩意兒,簡直就是對‘豆腐腦’的褻瀆!”
古月娜手中的勺子,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你懂什么?”古月娜冷哼一聲,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甜豆腐腦?那也配叫食物?不過是一碗甜膩的糖水罷了!”
她指著羅剎神碗里的東西,毫不客氣地反擊道。
“跟咸豆腐腦比起來,它連提鞋都不配!”
“放你娘的屁!”
“天使羅剎東”當(dāng)場就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古月娜的鼻子怒斥道。
“你個沒見識的魂獸懂個屁的美食!”
“甜豆腐腦絲滑香甜,入口即化,那才是至高無上的美味!是正義!是信仰!”
“咸的那種,不過是下里巴人的粗鄙吃法!”
這話,徹底引爆了古月娜。
她也猛地站了起來,周身的空間都因為她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邪道!”
古月娜的聲音,冰冷得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
“甜豆腐腦,就和你們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一樣,表面光鮮,內(nèi)里卻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邪惡!”
“它,是世界上根本就不應(yīng)該存在的東西!”
周圍,所有正在點餐或是等菜的人。
金鱷斗羅、寧風(fēng)致、戴天風(fēng)……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突然就吵起來的女人。
他們本以為,像羅剎神這種腦回路清奇,又如此接地氣的神祇,已經(jīng)是萬中無一的個例了。
可誰能想到。
今天新來的這個,看起來高貴冷艷,神威如獄的銀發(fā)神祇,居然……也是這個德行?
就為了一碗豆腐腦是甜是咸,兩個神級的存在,吵得臉紅脖子粗,跟菜市場罵街的大媽有什么區(qū)別?
他們覺得自己以前,似乎是太過于高看“神”這個字眼了。
甚至覺得,在某些方面,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比他們這些凡人還要幼稚,還要不要臉!
“你才是邪道!你全家都是邪道!”
“你這種異端,根本不配品嘗豆腐腦!”
“你這種甜膩的腐朽存在,才應(yīng)該被徹底凈化!”
兩個人你來我往,嘴上誰也不饒誰,各種幼稚的詞匯層出不窮。
兩人你來我往,嘴上誰也不饒誰,最后卻又像是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一般。
同時別過臉去,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然后,從鼻孔里,發(fā)出了一聲充滿了鄙夷與不屑的冷哼。
“異端!”
“哼!”
兩聲充滿鄙夷的冷哼,像是兩把無形的刀子,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古月娜和“天使羅剎東”同時坐下,一個繼續(xù)埋頭對付自己的咸豆腐腦,另一個則像是賭氣般,用勺子狠狠挖著碗里的甜豆腐腦。
仿佛誰先吃完,誰就贏了這場戰(zhàn)爭。
大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除了兩人“吭哧吭哧”的干飯聲,其他食客都面面相覷,表情古怪至極。
千道流抓了抓腦袋,悄悄湊到旁邊的波塞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
“西西,你說……咱們以后要是成神了,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波塞西眼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那兩個還在用眼神瘋狂廝殺的女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但我覺得,我可能會選擇吃辣的。”
千道流:“……”
好家伙,你這是準(zhǔn)備開創(chuàng)第三戰(zhàn)場嗎?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刀疤山下的萬丈懸崖底部。
玉羅冕臉色陰沉地走在亂石嶙峋的谷底。
終于,他在一處被瀑布沖刷出的水潭邊,找到了那三個倒霉催的身影。
只是,當(dāng)他看清三人此刻的狀態(tài)時。
即便是他這位心機深沉,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的藍電霸王龍宗二當(dāng)家,表情也瞬間變得無比怪異,眼角甚至還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這……特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