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當早已設下禁制,不該放你下來的。”天機老者緩緩轉身,目光如炬,直視來人。
【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隨意地擺了擺手:“【掌握】動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鉆了些空子,正好足以讓我等將投影降臨此界。”
“難怪。”天機老者微微頷首,“即便‘他’如今已然虛弱,但這方世界的壁壘,也不是你們本尊能夠直接踏足的。”
“就算如此,‘他’也護不住你們多久。”【湮】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用不了多久,那既定的未來,終將回歸正軌,按照我等設計好的劇本演變。”
“我看未必。”天機老者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你會親自令投影降臨,甚至不惜耗費巨大代價,必然是因為變數已生,讓你們那所謂的‘既定未來’,出現了無法掌控的差錯。”
聞言,【湮】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面色陰沉如水:“你的話,太多了。”
“看來,是被老朽說中了。”天機老者臉上的笑意更甚,帶著幾分從容的譏諷。
“我今日來,不是聽你廢話的。我需要進入那里面。”【湮】不再理會天機老者的嘲諷,目光越過他,直指那深處的監牢。
“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天機老者輕輕搖頭。
他自然知曉【湮】所圖為何,無非是那監牢中關押的存在。
那里面的每一個“罪人”,一旦放出,皆足以令諸天動蕩,引發難以估量的災難。
“就算我這只是一道投影,但憑如今早已衰敗的你,絕非我的對手。”【湮】語氣森然,殺意在眼中凝聚。
“不試試,又怎會知道呢?”天機老者神色淡然,衣袍無風自動。
“看來,我們沒得談了?”
“是。”天機老者平靜地點了點頭。
風靜,云止。
一時間,周遭的虛空仿佛凝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下一刻,兩股恐怖絕倫的力量,在兩人的中心驟然爆發。光與暗的碰撞,大道與法則的交織,強大的沖擊波令整個【浮生】之地劇烈晃動,星辰為之黯淡。
“看來,你這副殘軀,在這修養得倒是不錯。”【湮】感受著對方的力量,陰冷開口。
“我這把老骨頭,可沒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天機老者面不改色,笑容未減。
“狂妄!”
【湮】冷哼一聲,驟然催動本源大道。
無盡的湮滅氣息如潮水般涌出,帶著摧毀萬物、歸于虛無的恐怖意志,瞬間籠罩了這方天地。
——
玄霄峰,主閣。
窗柩半開,微風徐來。江映雪靜立窗前,目光望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師尊,該試裝了。”小滿快步來到窗邊,輕聲朝著那佇立在窗欞旁的佳人喚道。
窗邊,江映雪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轉身看向小滿,清冷的眸底劃過一絲柔和,微微頷首:“走吧。”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隱秘的密室前。
紅衫、安瑤以及舞仙兒此刻皆守候在入口處,神色間難掩激動與期待。
隨著密室那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江映雪終于見到了那屬于她的紅妝。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極盡奢華卻又不失清雅的朱紅嫁衣,置于架上,流光溢彩。
裙擺之上,金絲銀線交織,繡著栩栩如生的鸞鳳和鳴圖,每一針一線皆流轉著淡淡的靈韻。
這件嫁衣,乃是舞仙兒特意尋訪玄天州最負盛名的裁縫大師,耗費無數心血趕制而成。
從婚書定下的那一日起,便開始搜集世間罕見的鮫紗、火蠶絲等珍貴靈材,直至今日方才完工,送至聽雪閣。
江映雪靜靜地看著那件嫁衣,久久未語。
漫長的歲月里,她也曾見過同時代的道友成婚,見過各式各樣的鳳冠霞帔,其中不乏更奢華者。
但無論哪一件,似乎都不如眼前這一襲紅衣來得動人心魄。
“映雪,快試試。”舞仙兒在一旁催促道,眼中滿是期待。
小滿也跟著附和:“對啊,師尊你快穿上看看,一定美極了。”
江映雪微微點頭,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嫁衣。
眾人小心翼翼地捧起嫁衣,動作輕柔,細致地為她更衣。
片刻之后。
當江映雪再次轉過身來時,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眾人看著眼前之人,震撼得久久無法言語。
她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微微上挑的眼尾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增添了幾分少女獨有的嬌羞與嫵媚。唇色鮮艷而不妖冶,宛若三月櫻花初綻,含笑的唇角輕啟,似在訴說著無盡的喜悅。
她靜靜地佇立在那里,端莊中透著一抹靈動,宛如一朵盛開在云端的紅蓮,既高潔神圣,又不失溫柔繾綣。
這一刻,舞仙兒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江映雪。
試裝時的那種小心翼翼,宛如情竇初開的少女對心愛之物的期盼;穿上后那朱唇輕啟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滿足。
她笑了,很美。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或者說,是對于即將到來的婚禮的深切期待。
“恭喜。”舞仙兒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卻異常真誠。
雖然蘇墨天賦絕世,曾讓她覺得即便自家姐妹下嫁也有些委屈。
但如今,看著江映雪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光彩,看著熟悉之人終于尋得歸宿,她心中原本那一絲不平早已煙消云散,化作了由衷的祝福。
江映雪聞聲望來,眸光流轉,輕輕地點了點頭,勝過千言萬語。
……
劍宗,山門內外。
距離大婚僅剩數日,劍宗上下已是一片沸騰。
放眼望去,主峰與各脈山頭皆系上了鮮紅的同心結,靈鶴銜彩,瑞獸呈祥。隨處可見喜慶的紅色綢緞在云霧間飄揚,整個宗門上下一心,皆在為這場盛世大婚全力以赴。
各州被邀請的賓客紛至沓來,流光溢彩的飛舟戰船停滿了劍宗外圍。
此次來者眾多,且每一位散發的氣息皆深不可測,無一不是震懾一方的強者巨擘。
然而這一次,他們皆是為了同一人而來。
這場面,竟比先前蘇墨登臨玄霄峰峰主之位時,還要隆重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