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猜測“包圍圈”什么時候能開始收縮的時候。
就看到幾個身穿服務區保潔員和保安打扮的家伙,慢悠悠晃到了那幾臺晉A車跟前。
先是禮貌的敲響其中幾輛車駕駛位的車窗玻璃,滿臉堆笑的比比劃劃,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交代什么。
此刻我大醉的太陽穴跳的正歡,腦袋又暈又沉,可是半點困意都沒有,干脆趴在窗戶玻璃后一眼不眨的盯著瞧樓下的動靜。
煙花還在窗外斷斷續續炸開,金紅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撕裂又合攏,停車場上時明時暗。
被叩響車窗的兩臺晉A轎車里面的人探出腦袋和保安、保潔們對了兩句話,似乎是在確認位置,沒一會兒就亮起了車燈。
緊接著,又有第三臺、第四臺晉A車緩緩動了起來,順著那幾個假保潔、假保安手指的方向,朝服務區角落一處偏僻的監控死角開了過去。
那地方背靠圍墻,光線更加昏暗。
三四臺車子依次停穩,剛一熄火,連車門都還沒來得及打開,異變驟然爆發。
“哐當!!!”
一塊板磚不偏不倚的飛砸在其中一臺車的前風擋玻璃上。
“弄他們!”
跟著泛起李敘文的怒吼,七八條黑影從綠化帶后面躥出,手里攥著鋼管、棒球棍,二話不說就朝著車頭和車窗狠狠砸下去!
鋼化玻璃瞬間碎裂,渣子濺得到處都是,車頭大燈被砸得稀爛,車門凹下去一大塊,車里的人拼命想推開車門出來,卻被外面的李敘文他們牢牢堵死,棍棒像雨點一樣落下去。
李敘文沖在最前頭,手里的鋼管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狠勁,專挑車窗猛鑿。
“咣!咣!”
而停在原來位置上剩下五六臺晉A車瞬間炸鍋,車內人著急忙慌的推門下車。
“媽的!”
“干死他們!”
呼啦啦沖下來二十多號人,手里同樣抄著片砍、甩棍,罵罵咧咧的就往李敘文那邊沖,嘴里喊著亂七八糟的狠話,看架勢是打算把被困的同伴救出來,一副個個全是拼命的兇狠模樣。
“踏踏踏...”
“把他們圍了!”
就在這群人往前沖出沒幾步,停車場周圈好似變戲法一般,冒出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廁所后門、便利店拐角、貨車車廂旁邊、甚至是周邊幾臺津C的車里,全是人,數量至少是對方的兩倍還多,直接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形成道密不透風的人墻,將沖過來的這波人恰到其好的卡在中間,硬生生把那群擱清徐縣來的“晉A”的團伙給切成了兩截。
被困在車里的一波,沖過來援救的是另一波,兩頭徹底斷了聯系,誰也顧不上誰,集團變成甕中之鱉。
第二波帶隊的是是劉恒,這犢子徹底殺瘋了,大正月天的光了半邊膀子,胸口的青色紋身和一些刀疤露在外面,臉上掛著一股不要命的獰笑,手里攥把大開山,刀身在煙花的光亮下閃著冷森森的光,瞅著就非常提氣。
“銀河集團的狗籃子們,爺今天給你們挑的日子不錯吧!年初一方便記忌日!今天這地方就是你們的老墳!”
他向前一步,刀尖徑直戳向對面,扯著嗓子嚎叫。
話音落地,兩邊的人立馬碰撞在了一起。
喊殺聲、怒罵聲、金屬碰撞的脆響、人被砸中的慘叫聲、頃刻間攪成一團,把整個服務區的夜空都掀翻了。
幾個正窩在車內休息的過路司機嚇的瑟瑟發抖,紛紛把車門車窗鎖得死死的,蜷縮起來不敢吱聲。
倒是有幾個膽大的,瞇在車窗縫里偷偷往外瞅。
我杵在房間里,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還是太低估了老舅大華子的手段啦!
從冒充工作人員引車,到李敘文突襲開砸,再到劉恒帶人合圍收割,整個過程行云流水,連一分鐘都不到,每一步都卡的將將好,每一個位置都提前藏匿了人手。
我是真沒想到,大華子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服務區內,悄無聲息布下如此大張天網。
就在我盯著樓下混戰的人群,心里翻江倒海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驚的我渾身汗毛立時間豎了起來,還以為是有人摸進了房間,慌忙回頭觀望。
沒想到居然是卞宏偉那三孫子!
狗日的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依舊被尼龍繩反綁著雙手,腳踝也勒的死緊的,抻了老長脖子望向窗外。
“想看啊,來!”
我走上前提溜著他的衣領直接拽到窗臺邊。
“完了!龍...龍哥...我完了...這把徹底完了啊...”
當看到停車場內激烈的對壘時,卞宏偉語無倫次的碎碎叨叨。
“現在我不光是把孫財給賣了,還把他往死里得罪了啊!他的人被打成這樣,他要是活著出去,絕對不會放過我,不會放過我全家的!他們完全沒人性的!”
卞宏偉抽吸兩下鼻子,淚水漣漣。
“大過年的別說那么不吉利的話。”
我點上兩支煙,一根塞他嘴里,一根自已抽,隨即掰著他的下巴頦硬扭向窗戶,指著鬧哄哄打成一片的人群:“先別著急鬼嚎,睜大眼睛看清楚,里面有沒有孫財?只要不讓他活著離開,你的擔憂不就不存在了嘛。”
卞宏偉晃晃腦袋,甩飛眼淚,接著瞇起眼睛掃視混亂的停車場。
煙花每亮一次,他就拼命看一眼,瞧了足足能有半分多鐘,才胡亂搖晃腦袋,哭撇撇的呢喃:“沒有!龍哥,孫財沒在里頭,那些全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打手,算是他的嫡系隊伍吧,兩次偷襲你都有這些人...”
“孫財沒露面?”
我眉頭當即擰成一團疙瘩。
之前卞宏偉那個電話打的有鼻子有眼,把自已被綁的位置、時間、我們的作息交代的一清二楚,按道理說孫財不可能不親自過來撈人,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核心人手被人圍剿。
要么是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留了心眼,只派手下過來探路。
要么就是,他還有后手,躲在暗處注視一切。
停車場內的混戰幾近尾聲,李敘文和劉恒兩個大殺器帶頭完全掌控了局面。
幾輛晉A車上的王八犢子讓打的哭爹喊娘,倒在地上的倒在地上,被按死的按死,沒有一個還能站著反抗。
鋼管砸車的聲音漸漸停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
幾個穿著黑色夾克,一看就相當有能量的男人,從人群后面走出來,握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什么,應該是大華子提前打好的招呼,負責處理后續的場面。
然后就是一大群保潔裝扮的人冒出,手腳利索的手勢地上玻璃碴子、塑料碎片,后面還跟著個小型灑水車一邊滋干凈血呼啦次的地面,一邊有人拋灑鹽粒防止天冷結冰。
這一波的圍剿,我們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只是孫財沒露面,這事兒,就意味著這事兒還遠遠沒到結束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