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答應了晴晴要幫忙給她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們自然不能再繼續守在鳳舞九天的迪吧門口蹲何平。
“走吧,天怪冷的,何平今晚不一定來。”
我不尷不尬的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沖哥幾個揮了揮手,示意收工。
“這才幾點啊,還不到十點呢...”
劉晨暉意猶未盡的嘟囔,結果被我一眼瞪回去,狗日的立馬縮了脖子不再吱聲。
大家擠進泰爺送我的那臺紅色“桑塔納”。
劉晨暉負責開車,晴晴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
一句話不說,只是低著腦袋,側頭望向車窗外,看著既單薄又好美。
“麻煩給我開一樓的房間,靠角落的就行。”
回到旅館,我剛掏出身份證想跟前臺說開個房間,沒等我張嘴呢,晴晴已經先一步上前,聲音很輕又異常堅定。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是打心底里想離泰爺遠一點。
半路上劉晨暉嘴欠,嘰里咕嚕的告訴她,我們哥幾個還有泰爺,全住在旅館二樓。
估計那時候她就已經有自已的想法了。
辦好手續,把她送到房間門口,我又叮囑了幾句,就迅速腳底抹油。
“誒..謝謝你...”
臨走時候,她朝我抿嘴微笑。
面若桃花、膚如凝脂、銀牙皓齒...
盯著她的臉頰,所有我知道的成語好像一下子全都實質化了。
確實好美,感覺跟含含姐都不逞多讓,難怪泰爺那樣的老登都有想法。
“晚安!”
我慌忙晃了晃腦袋,心底暗罵自已,瞎特么想什么呢,含含姐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等我折回二樓,走廊里立馬傳來嘻嘻哈哈的吵鬧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狗剩他們幾個。
推開門一看,果然,狗剩的房間里圍了一圈人。
劉晨暉叼根煙,手里攥把牌,喊得比誰都兇。
項宇拍著大腿樂呵,桌上散落著幾塊零錢。
“場支的挺迅速哈。”
我調侃一句。
“過來玩兩把啊虎哥?我手氣正旺呢!咱倆一伙,你壓我就行!”
狗剩沖我招了招手。
“不了,有點困,回屋躺會兒。”
我揉搓幾下太陽穴,隨口編了個借口。
其實哪有什么困意,就是心里特亂。
我不知道別人是個啥性子,反正我屬于真到心里有事的時候,最樂意的就是一個人待著,畢竟沒人能懂,也沒人能替扛。
出來這么久,到現在為止我沒見過張飛,沒見過含含姐,甚至沒有了過去屬于自已的生活。
回到房間,關上門的剎那,外面的吵吵嚷嚷立馬被隔斷在外,整個屋子靜得只剩下我自已的呼吸聲。
我隨意往床上一躺,眼睛盯著天花板,開始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嘭!噠!”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糊糊間,突然被外面一聲響亮的鞭炮聲給驚醒。
“噼里啪啦...”
“嘭!嘭!”
緊跟著爆竹聲齊鳴。
“草特么的,有病吧,大半夜整響!娶鬼妻呢?”
我一激靈坐起身,揉了揉臉,伸手摸過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一看,日期赫然顯示著大年三十。
我盯著那幾個字,愣了足足半分鐘。
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原來要過年了。
換作往年,這個點我和張飛絕對蹲在網吧里“大殺四方”,盡管同樣是無家可歸,可最起碼能感受到年味兒。
可此刻,我卻像個游魂擠在一間破旅館里,身邊全是打打殺殺的破事。
心里頭突然涌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酸溜溜的,堵的慌。
至于什么年夜飯、大餃子,打我記憶清晰開始,好像就沒出現過,不盼望更不敢想象。
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吹的我打了個寒顫。
“嘭!”
遠處的天空時不時炸開一朵朵煙花,五顏六色的,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絢爛又短暫,像極了我們這些年短暫又飄搖的日子。
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傳來,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只有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透著闔家團圓的溫暖。
我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心里空落落的,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琢磨著下樓碰碰運氣,看看附近有沒有還開著門的小賣部,買點泡面火腿腸對付一下,總不能年三十餓肚子吧。
披了件外套,我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對面房間里哥幾個的牌局還在繼續,偶爾傳來幾聲亢奮的吆喝。
來到一樓時候,我特意瞄了眼晴晴所在的房間,門縫里并沒有透出光亮,估摸著已經睡著了吧。
剛走到旅館的小院門口,就瞥見院里杵個纖細的身影。
咦?居然是晴晴!
依舊是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里面的連衣裙換成了牛仔褲。
安安靜靜的站在院子中央,仰頭望向天上絢爛的煙花,長發被風吹的輕輕飄動,背影格外孤單。
漫天的煙花分明能映在她大大的眸子里,明明是絢爛的光,卻照不進她眼底的落寞。
原來她跟我一樣,都在瞭望那片不屬于自已的熱鬧。
我屬于沒有家,難不成她也是個孤兒啊?
我心里有點小惡毒的壞壞尋思,隨即腳步頓住,沒再繼續踏步,怕擾她,擾到那份美如國畫卻又靜如死水的可憐安靜,就站在走廊的陰影里,盯著她的背影。
“唉,又過年了,你們...你們在那邊還好嗎...”
她莫名輕嘆一口氣,跟這個熱鬧的除夕夜愈發格格不入。
“嘭!噠!”
煙花還在不斷炸開,照亮了院子,照亮了她的側臉,也照亮了我們無人在意的大年三十。
我和她相距不到五米遠,兩個孤單的靈魂,隔著幾步道。
冷不丁間,她轉過腦子,恰巧看到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平靜又孤單的模樣。
“那啥,我必須聲明一下子嗷,我真不是偷窺狂,也沒啥心理方面的障礙,本來想出門買點吃的,怕打擾你的雅興,所以...反正你別跟泰爺瞎告狀就對了。”
我訕笑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