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天身上積累的雷霆和寒氣越來越多，動作越來越慢。
最后他徹底扛不住了，陷入了僵直之中，被一道道劍光穿透。
一刻鐘后，他已經跟篩子一樣，焦黑的皮膚上覆蓋著堅冰，手中的炎皇劍也拿不穩了。
洛雪相當于將身上的寒氣和雷霆轉移到他身上，但君凌天并沒有洛雪的體質。
洛雪握著鎮淵，看著英雄末路一般的君凌天沉聲道：“凌天圣皇，還有什么遺言要說嗎？”
只要她引動君凌天體內的雷霆和冰雪之力，君凌天就會身死道消。
君凌天咧嘴一笑道：“遺言？早了！”
林風眠急切道：“小心！”
但為時已晚，奄奄一息的君凌天突然冷哼道：“撼神！”
洛雪只覺得被一股強大的神識之力撼動識海，整個人渾渾噩噩，陷入了混沌之中。
“魔蛻留形！”
對面的凌天劍圣眼中殺意凌然，他無法動彈的焦黑身體突然發出金光。
一道赤金色的虛幻身影從他身上飛出，卻是君凌天的神魂離體而出。
他目光冰冷，并指成劍，帶著漫天火焰和沖天的劍氣向著洛雪撲來。
林風眠連忙頂替洛雪上號，凝聚最后的力量，在鎮淵上一抹，引動君凌天體內的殺招。
“葬仙！”
無盡的雷霆和寒氣從君凌天的身體上釋放開去，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但哪怕肉身死亡，也無法改變他神魂玉石俱焚一般向林風眠沖殺而來。
林風眠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著熾熱的火焰和劍氣指向他的額頭。
雖然君凌天是死定了，但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君凌天并指成劍的手在林風眠額頭停下，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和解脫。
他本可以跟林風眠玉石俱焚，卻在最后一刻主動散去了所有的力量。
滔天的火焰化作火星，帶著溫熱的風從林風眠身邊吹過，沒有傷他分毫。
他的神魂嘲諷笑道：“小子，猛虎博兔尚且全力以赴，更何況是殺圣？”
“你哪來的自信給我說遺言的機會？這是本皇給你上的最后一課，永遠別留手。”
林風眠無言以對，如果是他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但剛剛的是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洛雪。
“嚇傻了？”
君凌天哈哈一笑，在他額頭的手屈指一彈，林風眠的面具瞬間碎裂，露出真容。
“果然豐神俊朗，難怪能得我兩個女兒的傾心。”
他的神魂回歸死去的軀體之上，緩緩消散。
林風眠知道洛雪性命無憂，心神放松下來，沉沉睡了過去。
剛剛這一劍對他的負荷實在太大，他連繼續看下去的力量都沒了。
回過神來的洛雪接管身體，目光復雜地看著君凌天。
“圣皇為何最后留手？”
君凌天哪怕殺不了她，也能重創她，把她留在君臨城。
“你又為何要給我說遺言的機會？就當我投桃報李吧。”
“拖上你一起死沒什么意義，還不如賣你一個人情。”
“你也不必覺得虧欠于我，我們是公平競爭，勝者為王，是我技不如人！”
“你若不給我說遺言的機會，我也沒機會出手，我們扯平了。”
他的確不恨林風眠，甚至感謝他讓自己能轟轟烈烈戰死，而不是茍延殘喘中死去。
至于世人如何笑話他，與他何干？
他奉行的是弱肉強食原則，你比我強，那就拿去！
林風眠若技不如人，那他也不會客氣地收走林風眠的小命。
洛雪抬手重新凝聚一塊冰面具，神色復雜地將領域收起。
她自幼就被灌輸北溟都是魔道修士，人人得而誅之。
加上這片天地，尊位奪取本就是天經地義，約定俗成之事。
哪怕在正道，只要不怕被對方門派嫉恨，也可堂堂正正發起挑戰，奪取尊位。
所以洛雪從來沒有對自己斬殺君凌天，奪取尊位有過任何遲疑。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和被灌輸的理念就是這樣。
但此刻她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魔道中人，真是自己想象中那樣窮兇極惡嗎？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隨著黑暗和冰雪雙重領域消失，天地間只剩下璀璨奪目的圣火皇庭，金光連綿萬里，映照四方。
下方眾人不明所以，不由歡呼起來：“太好了，圣皇贏了！”
“我就說圣皇不可能輸，圣皇萬歲！”
“圣皇陛下此生未嘗一敗，怎么可能會輸呢！”
君承業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太好了，父皇萬歲，誰特么剛剛說父皇要輸的？”
……
在滿城歡呼之中，只有君蕓裳淚水滑落，帶著哭腔道：“葉公子……”
君風雅也眼神暗淡下來，她也不知道希望誰獲勝，只是覺得心中有些難受。
她幽幽一嘆道：“連你也無法繼續創造奇跡了嗎？”
在一片歡呼中，突然有人驚恐萬分道：“你們快看天上，圣皇的領域在崩塌？”
其他人被他提醒，才發現天上的圣火皇庭領域果然在崩塌。
“一定是錯覺，圣皇怎么可能會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一定在做夢！”
……
但天上不斷落下天火和正在崩塌的圣火皇庭領域無聲述說著，凌天圣皇敗了！
一個個臣子如喪考妣一般，不少人看著天上消散的領域，失態地跪了下來。
“陛下！”
“圣皇陛下！”
眾所周知，領域之主死亡，領域才會消散。
此刻圣火皇庭領域崩壞，說明凌天圣皇已經死亡，無法再維系領域。
“你給我起來，父皇不會輸的！”
君承業失態地揪起下跪的一人，怒斥道：“你起來，你在詛咒父皇！”
向來溫文爾雅的他對那人拳打腳踢，咆哮道：“我要讓父皇誅你九族，快給我起來。”
“都給我起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父皇不可能輸的，這只是那人的幻術！”
但不管他怎么咆哮，都改變不了天上的圣火皇庭領域崩塌的事實。
一道道天降的火焰在落地瞬間化作金光消散，漫天的靈氣反哺天地，化作靈氣之雨落下。
圣火皇庭散去，眾人也終于看到了天上的畫面。
只見那葉雪楓持劍而立，卓爾不凡，恍若仙人。
而凌天圣皇生機斷絕，身體一片焦黑，神魂在不斷消散，化作點點金光飛逝。
君凌天豪爽的聲音傳遍四方：“君炎上下無需為本皇悲傷和報仇，此戰我打得很痛快！”
“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依照約定，這炎皇劍歸你了，這天下也歸你了！”
洛雪神色復雜地搖了搖頭道：“抱歉，我對皇權沒興趣，你另請高明吧。”
君凌天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卻沒有多說什么。
他焦黑的身體碎裂開來，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流出，不斷涌向他手中的炎皇劍。
他正在把畢生的力量獻祭進炎皇劍之中，留給這把劍的下一任主人。
君凌天抬起那把凝聚了他殘余修為的炎皇劍，虛弱道：“我沒時間了，你替我選一個新任圣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