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在體力允許的時候,也會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他看到客棧的柴棚漏雨,每逢下雨,柴火都會被淋濕,王嫂每次生火都要費好大勁,便主動提出幫忙修葺。
他找了些鎮(zhèn)上木工鋪剩下的木料和油氈,趁著天氣晴好,搬著梯子爬上柴棚,仔細檢查了漏雨的地方,然后用木料加固了棚頂,再鋪上油氈,用釘子固定好。
忙活了大半天,終于把柴棚修葺好了,再也不用擔(dān)心漏雨。
王嫂感激不已,當(dāng)天晚上就給他們送來了一籃子新鮮的蔬菜和幾個剛煮好的玉米,說:“蘇大哥,徐姑娘,這是自家種的菜,不值錢,你們嘗嘗鮮。”
徐佳瑩和蘇木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
鄰里之間的關(guān)系,就在這樣互幫互助中,漸漸熱絡(luò)起來。
小鎮(zhèn)的居民淳樸善良,起初見他們是外來人,難免有些疏離,不愿過多攀談。
但相處久了,見他們夫妻倆待人謙和,說話客氣,做事踏實肯干,蘇木雖然身體不好,卻從不抱怨,還經(jīng)常幫鄰居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比如幫隔壁的張大爺劈柴,幫李嬸照看一下放學(xué)回家的孩子,漸漸也就放下了最初的疏離,真心接納了他們。
每天晨起散步時,遇到鄰居,大家都會主動打招呼:“蘇大哥,徐姑娘,早啊!”
“今天天氣好,多走走對身體好!”徐佳瑩和蘇木都會笑著回應(yīng),偶爾還會停下聊上幾句,問問對方的近況,或是聊聊收成。
去集市買菜時,攤主們也會格外照顧他們,比如買青菜時,攤主會多給一把。
買雞蛋時,會特意挑幾個個頭大的,有時還會送他們一把自家種的香菜、蔥花,說:“炒菜的時候放一點,香得很。”
傍晚在院子里做飯時,鄰居們聞到香味,也會湊過來聊幾句,有時會送來一碗剛煮好的玉米粥,或是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說:“嘗嘗我的手藝,別嫌棄。”
這種緩慢、簡單、與土地緊密相連的生活,本身就帶著一種療愈的力量。
蘇木不再像以前那樣整日憂心自己的病情,也不再被公司的瑣事、生活的壓力所困擾。
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坐在小院里的竹椅上曬太陽,瞇著眼睛,感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聽著院子里青菜生長的細微聲響,看著徐佳瑩忙碌的身影。
她要么在打理院子里的蔬菜,要么在擦拭廚具,要么在縫補衣物,動作輕柔而專注,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偶爾,他也會去集市上逛逛,和鎮(zhèn)上的老人們坐在茶館里,點一壺便宜的粗茶,聽他們講小鎮(zhèn)的故事,講后山的傳說,講當(dāng)年的趣事。
老人們的語速很慢,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那些平淡無奇的故事,卻讓蘇木聽得津津有味。
漸漸地,他的食欲漸漸好了起來,以前吃一點點東西就覺得腹脹,現(xiàn)在能正常吃一碗飯了。
臉色也比剛來的時候紅潤了一些,不再是那種病態(tài)的蒼白,精神狀態(tài)也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整日萎靡不振,偶爾還會和徐佳瑩一起去溪邊散步,走的路程也越來越遠。
半個月后的一天早晨,蘇木依舊準(zhǔn)時來到顧老的小院。
院門依舊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顧老已經(jīng)在院子里忙碌了,正在將剛采摘的草藥切成薄片,放在竹匾里晾曬。
看到蘇木進來,顧老沒有說話,只是像往常一樣,遞給了他一個小小的陶碗,里面裝著和往常一樣的草藥茶。
蘇木接過陶碗,溫?zé)岬挠|感傳來,他慢慢喝了下去,依舊是先苦后甘的味道,熟悉而安心。
待他喝完,將陶碗放在石桌上時,顧老忽然開口說道:“你這病,不是單純的臟腑失調(diào)。”
蘇木心里一動,抬頭看向顧老。
顧老放下手中的菜刀,拿起一塊干凈的布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的內(nèi)心。
“是心里裝的事太多,思慮過重,日夜憂思,壓垮了身子。”
“轟”的一聲,蘇木渾身一震,像被一道驚雷擊中,手里的陶碗差點滑落。
他怔怔地看著顧老,眼里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些年,他忙著打理公司,從一個小小的作坊一步步做到如今的規(guī)模,其間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每天要處理無數(shù)的事務(wù),要應(yīng)對各種各樣的人,神經(jīng)時刻緊繃著。
女兒的婚事也讓他操碎了心,女兒眼光高,挑來挑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他怕女兒嫁得不好,怕她受委屈,整日惦記著。
還有家里的各種瑣事,親戚間的人情往來,公司員工的生計……太多太多的事情壓在他心頭,像一塊沉重的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病是常年勞累導(dǎo)致的臟腑失調(diào),卻沒想到,根源竟在心里。
“這里的山水清靈,草木有靈,能養(yǎng)人的神,卻治不了你的病根。”顧老繼續(xù)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像一把錘子,敲在蘇木的心上,“神定了,氣順了,經(jīng)絡(luò)通暢了,病才能真正緩過來。今天開始,我給你一個‘藥方’。”
蘇木連忙坐直身體,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下意識地挺直了,眼神專注而鄭重,認真傾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每天上午,你自己去后山竹林,找一種葉面光滑、葉尖帶點微黃的竹葉。”顧老緩緩說道,語速不快,“不多不少,正好九片,必須在日落前帶回給我。”
他頓了頓,強調(diào)道:“記住,只能自己去,不能讓別人幫忙,也不能多采一片,少采一片都不行。少一片,或是多一片,都不算數(shù),要重新再來。”
蘇木愣住了,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顧老會給他開一副真正的藥方,或是教他一套養(yǎng)生的功法,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看似無稽的任務(wù)。
找九片特定的竹葉?這和治病有什么關(guān)系?他心里雖有諸多疑惑,卻不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