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站在擂臺正中,雙手自然下垂,目光掠過觀禮臺上的全真七子,最后停在黃蓉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
他肚里嘿嘿直樂,這大婦穿上這身青衫,倒是遮住了不少風光,可那股子由內而外透出來的幫主威儀,反倒更勾得人心里發癢。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閃過昨日在樹蔭下,黃蓉穿上那件比基尼內衣后的模樣。
那細細的帶子勒在如雪的肌膚上,襯托出的驚人規模,簡直能要了男人的老命。
若是今晚能親手解開那些帶子,哪怕被她拿打狗棒敲一頓也值了。
孫不二本就因為陣法破綻被點出而憋著火,此刻見這小子這般做派,火氣直沖腦門。“過兒,你這逆徒,還不上前來見過幾位師祖?”
孫不二拍了拍桌子,語氣里滿是厭惡。她最看不慣楊過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尤其是那雙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總覺得在往女眷身上亂瞄,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哪里有半點玄門弟子的端莊。
楊過收回跑偏的思緒,暗自嘆了口氣。
這幾天被小龍女和李莫愁輪番榨取,后腰處隱隱傳來一陣酸軟,這男人的苦,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肚里盤算著,等過了今天這關,非得找幾副大補的方子好好補補。他面上卻不露半點疲態,跨步上前,行了個極其標準的全真禮數。
“弟子楊過,見過各位師叔祖。”楊過聲音清朗,中氣十足,傳遍全場,絕不讓別人看出自已是個外強中干的空殼子。
尹志平坐在一旁,手里死死攥著拂塵,指骨都勒得生疼。
他看著楊過那張英挺的臉,丹田內那團暗紅色的邪氣就開始不安分地亂竄,頂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下去,用剛練成的毒功把這小畜生的喉嚨割開,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但他明白,眼下還不能撕破臉皮,他是全真首徒,得端著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借這天下英雄的刀來殺人。
尹志平將那股邪火強壓下去,站起身,換上一副溫和慈祥的笑臉。
“過兒,你能出關參與大比,為師甚是欣慰。”尹志平語調平緩,“只是方才臺下有些風言風語,說你在后山行事乖張,壞了門風。為師本是不信的,但今日各路英雄都在,你總要給個交代。”
這話聽著是體恤,實則是把楊過架在火上烤。臺下的江湖人士立刻交頭接耳,王清塵那幾個貨色更是跳得歡。
王清塵摸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生怕尹志平覺得他辦事不力斷了解藥,在人群里扯著嗓子拼命喊:“交代!必須給個交代!全真教不能留這種妖人!”
楊過斜眼瞅了一眼尹志平。他前世好歹是個影帝,這老小子拿捏腔調的本事倒是見長,裝得比真的還真,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既然你要演,那咱們就飆飆演技。
楊過五官一垮,露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表情,眼眶甚至恰到好處地泛起了一圈紅暈,聲音都帶了點顫音:“師父這話說的,弟子心里的苦,比這終南山的雪還要厚。弟子一心鉆研道法,連覺都舍不得睡,哪有功夫去聽那些閑話?再說了,長得帥也是一種錯嗎?如果帥能當飯吃,弟子恐怕早就撐死了。”
這番自戀到極點的言論拋出來,臺下不少名門正派的弟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只覺得這全真弟子簡直是個厚顏無恥的奇葩。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喝:“淫賊!你這賊道士,終于讓本姑娘逮著了!”
眾人循聲望去。陸無雙提著柳葉彎刀,一瘸一拐地擠開人群。她左腿每邁一步,心里的屈辱就多添一分,那被楊過捏過腰肢的觸感好似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她面頰漲紅,指著臺上的楊過破口大罵。
“你這無恥之徒!占了本姑娘便宜就跑,算什么英雄好漢!”
群雄嘩然。各路門派弟子交頭接耳。
王清塵等人在臺下正愁沒機會,聽到這話簡直如獲至寶。他們趕緊扯著嗓子起哄,生怕別人聽不見。
“聽聽!這楊過果然練了采陰補陽的邪功!”
“連殘疾姑娘都不放過,簡直喪盡天良!”
尹志平垂下眼瞼,極力遮掩眼底快要溢出來的狂喜。他正愁造的謠沒有實證,這小娘皮自已送上門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尹志平手持拂塵,越眾而出。他面容悲戚,連肩膀都配合著垮下去了幾分,長嘆出聲。
“過兒,你太讓為師失望了。”尹志平痛心疾首地開口,字字句句都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楊過看著尹志平那副做派,胃里直泛酸水,這偽君子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踩自已的機會。
“尹師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怎么就讓你失望了?”楊過反問,神色間沒有半點慌張。
尹志平指著臺下的陸無雙,把事情往全真教的臉面上扯。“這位姑娘當眾指認你。你還有什么話可說?我全真教百年清譽,今日全毀在你手里了。”
陸無雙咬著牙,舉起彎刀,回想起在后山被這人輕薄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這賊道士不僅摸了我的腰,還譏諷我是個跛子!說什么‘高低腳的殘缺美’!全真教怎會有這等口出穢語的無賴!”
臺下炸開了鍋。名門正派的弟子最重臉面,紛紛拔劍叫罵。
“全真教竟出這等敗類!”
“剝奪他的比武資格!把他趕下山去!”
丘處機站起身,面皮漲得發紫。他本極看好楊過,指望他今日大放異彩,誰知竟惹出這等丑事。
“過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真干了這等齷齪事,老道今天親手斃了你!”
楊過極其隨意地掏了掏耳朵,彈飛指尖的灰塵,根本沒把這陣仗放在眼里。
“師祖息怒。這事兒得從頭說起。”楊過看向陸無雙,肚里暗笑這小辣椒還真是記仇,“這位姑娘,你做人得講良心。剛才在后山,明明是三個全真教的道士圍攻你,招招下流。我好心出手打斷了他們的劍,救了你一命。你怎么倒打一耙?”
陸無雙氣急敗壞,臉紅到了脖子根。“你放屁!你打跑他們不假,可你后來干了什么?你敢做不敢當?”
楊過摸了摸鼻子,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接話。“姑娘,我那是夸你。你這脾氣也太暴躁了。我若是不拉你一把,你早就被那三個牛鼻子的劍刺穿膝蓋了。我這是救死扶傷,你這叫恩將仇報。”
尹志平敏銳地抓住話頭,往前邁了一步,絕不給楊過翻盤的機會。
“過兒,你休要狡辯。這位姑娘素不相識,為何偏偏誣陷你?定是你見色起意,欲行不軌。”
尹志平搖著頭,語氣沉痛,滿口的大義凜然,“我全真門下弟子,個個恪守門規。怎會有人在后山圍攻良家婦女?你為了脫罪,竟憑空捏造,污蔑同門。你這等品行,如何配站在通天擂上?”
楊過樂了,這老小子扣帽子的本事真是一絕,不去當言官都可惜了。
“尹師父,你這話就不講理了。你這是拋開事實不談,直接給我定罪啊。”
楊過嘴皮子利索得很,“退一萬步講,就算全真教門規森嚴,難道就出不來幾個敗類?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你敢打包票,全真教上下三千弟子,全都是圣人?”
尹志平被這套說辭噎了一下,喉嚨里像卡了只蒼蠅。他沒想到楊過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僅不求饒,嘴皮子還這么利索,幾句話就把水給攪渾了。
“強詞奪理!”孫不二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她長劍出鞘,直指楊過。
“你既然說有人圍攻她,那你指認出來!那三個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一輩的弟子?”孫不二怒喝,非要在這小事上把楊過釘死。
楊過攤開雙手,擺出一副極其光棍的架勢。“孫師祖,我這大半年全在古墓里閉關。全真教的人我認不全。那三個牛鼻子長得歪瓜裂棗,我上哪知道他們叫什么去?”
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王清塵見勢頭不對,趕緊扯著嗓子帶節奏:“他心虛了!他在拖延時間!”
尹志平轉過身,面向觀禮臺上的各路掌門。他深深鞠了一躬,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肚里卻盤算著借眾人之口徹底廢了楊過。
“諸位武林同道。家門不幸,出了這等逆徒。貧道身為全真首徒,難辭其咎。”尹志平聲淚俱下,連眼角都擠出了幾滴淚水。
“今日通天擂,本是選拔掌教的盛事。楊過品行敗壞,污蔑同門,輕薄女子。貧道提議,立刻將楊過逐出師門,交由這位姑娘發落。以正我玄門風氣!”
尹志平擲地有聲,這幾句話說得極具分量,擺明了是要將楊過置于死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站在了道德制高點,顯得他大義滅親,又把自已教徒無方的責任摘得干干凈凈。
幾位外派掌門不知內情,紛紛點頭稱是。
“尹道長深明大義!”
“此等淫賊,留之何用!”
楊過冷眼看著尹志平這番賣力的表演,肚里直犯嘀咕,這老小子的演技放前世高低能拿個小金人,自已這影帝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風。
黃蓉坐在觀禮臺上,冷眼旁觀了半天。
她太清楚尹志平這偽君子的嘴臉,眼看這把火要燒到自已男人身上,她這護短的脾氣哪里還忍得住。
她手里把玩著茶蓋,杯蓋和茶碗刻意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聲音雖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內力穿透,硬生生壓過了周遭的嘈雜。
“尹道長,你這判案的速度,比大理寺的少卿還要快上幾分。”黃蓉慢條斯理地開口,身子微微前傾,一派丐幫幫主的威嚴壓迫過去。
她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單憑這位姑娘的一面之詞,你連查都不查,就要把自已的徒弟逐出師門。你這師父當得,未免太絕情了些。”
尹志平后背滲出一層細汗,黏糊糊地貼在里衣上。他最怕這女諸葛插手,這女人不僅智謀過人,丐幫的勢力更是他惹不起的。
“黃幫主,非是貧道絕情。事實俱在,眾目睽睽。貧道不能為了護短,壞了全真教的百年清譽。”尹志平硬著頭皮頂回去,死死咬住全真教的名頭,企圖用大義壓住黃蓉。
黃蓉站起身,手里提著打狗棒,居高臨下地看著尹志平。她肚里冷笑,跟我玩這套借刀殺人的把戲,你還嫩了點。
“事實俱在?什么事實?”黃蓉反問,“這位姑娘說過兒摸了她的腰。過兒說他打跑了三個全真弟子。這兩件事,哪一件有真憑實據了?”
陸無雙仰起頭。她眼眶發紅。
“我堂堂清白女子,難道會拿自已的名節來誣陷他嗎!”陸無雙大喊。
黃蓉看了陸無雙一眼。她語氣放緩。
“這位姑娘,你手里的柳葉彎刀,刀背上可是有一處凹陷?”黃蓉指著陸無雙的兵刃。
陸無雙低頭一看。刀背上果然有一處指印般的凹痕。那是楊過用一陽指夾住刀背時留下的。
“這又如何?”陸無雙問。
“這凹痕邊緣平滑,乃是極高深的指力所致。”黃蓉朗聲說道,“過兒若他真要對你不軌,憑這等功力,你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告狀?他留手,便是證明他對你并無殺心。”
黃蓉視線往下移,指著陸無雙的裙擺。
“反倒是你裙擺下擺,有幾處平整的劍痕。全真劍法中有一招‘掃雪尋梅’,專攻下盤。這劍痕,正是全真劍法留下的。”黃蓉條理清晰地剖析。
群雄聽得連連點頭。
“女諸葛名不虛傳!”
“看來這姑娘確實是被全真弟子圍攻了。”
黃蓉轉頭看向丘處機。
“丘道長。全真教上下三千弟子,今日全在終南山。只需傳令下去,讓所有四代、五代弟子伸出雙手查驗。誰的虎口震裂,誰的身上帶有落英神劍掌的掌傷,一查便知。”黃蓉提出對策。
她繼續說道:“若是查不出來,我蓉兒親自把過兒綁了,交由全真教處置。若是查出來了……”
黃蓉話音停頓。她視線如刀子般刮在尹志平臉上。
“若是查出來了。尹道長,你這不分青紅皂白、構陷徒弟的罪名,又該怎么算?”黃蓉厲聲質問。
全場鴉雀無聲。
尹志平面皮狂跳。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黃蓉會來這一手釜底抽薪。
全真教弟子良莠不齊。那三個敗類若是真被揪出來,楊過見義勇為的名聲就坐實了。自已這番大義凜然的指責,就會變成天大的笑話。
必須阻止查驗。
“黃幫主,今日是通天擂大比。”尹志平強撐著場面,“各路英雄齊聚,怎能為了這點小事,興師動眾查驗全教弟子?這豈不是讓天下人看全真教的笑話!”
“查清事實,肅清門風,天下人只會夸全真教賞罰分明。”黃蓉寸步不讓,“藏污納垢,才是天大的笑話。尹道長百般阻撓,莫非那三個敗類,是你指使的?”
這頂帽子扣得極大。尹志平嚇得雙腿發軟。
“你血口噴人!”尹志平失態大叫。
丘處機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夠了!”丘處機怒喝,“志平,退下!黃幫主說得對,此事關乎我全真教名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丘處機招來戒律院的道士。
“傳令下去,封鎖各處山道。所有三代以下弟子,全部在廣場集結,挨個查驗兵刃和傷勢。誰敢違抗,按叛教論處!”丘處機下達指令。
幾個戒律道士領命而去。
王清塵躲在人群里。他嚇得肝膽俱裂。
他知道那三個去后山調戲女子的同門是誰。正是平日里跟著他混的幾個師弟。這要是查出來,順藤摸瓜查到自已頭上,再查出造謠的事,那就全完了。
他縮著脖子,悄悄往后退,想溜下山去。
楊過站在擂臺上。他將臺下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眼尖,一眼瞥見王清塵鬼鬼祟祟的動作。
“哎!那個戴斗笠的!你跑什么?”楊過指著王清塵大喊。
眾人的視線全集中過去。
王清塵拔腿就跑。他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楊過腳尖點地。他從擂臺上一躍而下。
他在半空中使出“千斤墜”,穩穩落在王清塵身前。他攔住去路。
“跑這么快,趕著投胎啊?”楊過一把揪住王清塵的衣領。
他將王清塵整個人提了起來。斗笠掉落,露出王清塵那張慘白的臉。
楊過認出了這人。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趙志敬那叛徒的弟子王師兄嗎?”楊過咧嘴一笑,“剛才在臺下帶頭起哄說我練邪功的,也是你吧?”
尹志平看到王清塵被抓。他心臟狂跳。
這蠢貨肚里裝著自已逼他們吃毒藥的秘密。若是被楊過逼問出來,自已勾結霍都的事就徹底敗露了。
絕不能讓這蠢貨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