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后,青城的秋天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
前兩天還只是微涼,一場夜雨過后,氣溫驟降,校園里的銀杏葉像是約好了一樣,鋪天蓋地落了一地金黃。
創業園的工作室里,暖氣還沒來,空氣里透著股陰冷的濕意。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屋內的火熱朝氣。
陳眠坐在那張專屬的辦公桌前,手里握著壓感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這位大一的小學妹已經完全褪去了當初那副受驚鵪鶉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職業狀態。
只要拿起筆,她就是這個工作室里最鋒利的刀。
其實李陽一開始還有點擔心她跟不上AI出圖的節奏來著...
結果...
事實證明,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他們能把工具變成自已身體的一部分。
那些原本還有些僵硬的AI繪圖,經過她寥寥幾筆的勾勒與光影重塑,瞬間就像是被注入了靈魂。
至于審美這一塊,更是無需多言。
好歹是專業的美術生。
經她選出的圖片,放在外行人眼中,根本挑不出一點毛病。
劉老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手里捧著個保溫杯,里面泡著枸杞和大棗。
她現在是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只要盯著進度條,到點給陳眠投喂零食,再順便把那些想要壓價的甲方懟回去,這一天就算齊活了。
李陽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已有點多余。
工作室運轉得像臺精密儀器,而他這個原本的核心動力源,現在反倒成了那個沒事找事的閑人。
“劉老師,現在沒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了吧?”
李陽坐了一上午,百無聊賴地站起身來問了一句。
劉老師連眼皮都沒抬,吸溜了一口熱水。
“沒有...”
“現在咱們工作室除了缺人之外,什么都不缺?!?/p>
“你要出去嗎?”
“注意安全啊?!?/p>
李陽輕輕聳了聳肩。
隨后,順手拎起垃圾袋,出門扔掉。
然后裹緊了身上的沖鋒衣,頂著寒風往教學樓走去。
生意場上不需要他,那就回歸校園生活吧。
畢竟,他本質上還是個學生。
哪怕手里握著幾十萬的存款,到了期末,該掛科還是得掛科。
想到這兒,李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這半個學期,他不是在忙著談戀愛,就是在忙著搞錢,正經課好像沒上過幾節...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登錄教務系統。
那個藍色的界面轉了半天圈圈,終于跳出了一行慘不忍睹的數據。
必修課學分雖然勉強夠了,但那個該死的“綜合素質拓展分”,目前還是個刺眼的鴨蛋。
按照青大的規定,這玩意兒修不滿,下學期評獎評優沒戲不說,搞不好還得重修。
“完犢子。”
李陽站在寒風中,看著手機屏幕,感覺頭頂飄過的不是烏云,是掛科通知單。
必須得想轍補救。
正好到了飯點,李陽揣著手機進了二食堂。
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讓他那顆焦慮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剛打好一份紅燒肉蓋飯,正端著盤子找座,就看見角落里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招手。
是林小小。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衛衣,頭發扎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開學時精神了不少。
雖然還是有點瘦,但精神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呦?李陽,今天怎么只有自已一個人啊?”
“快來快來,我這兒有空位!”
李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看了一眼她的餐盤,還是老樣子。
一葷一素,米飯堆得冒尖,旁邊放著一杯免費的紫菜蛋花湯。
“怎么就你自已?阿杰那小子呢?”
李陽隨口問道。
阿杰和林小小的關系...
屬于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程度了。
雖然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阿杰那小子現在簡直就是林小小的專屬跟班。
林小小臉微微紅了一下,扒拉了一口米飯。
“他去拿快遞了...說是買了個什么游戲手柄。”
“不說他了,學弟,你剛才一臉苦大深仇地站在門口看手機,出啥事了?”
李陽嘆了口氣,把學分的事兒簡單講了一遍。
隨后聳了聳肩:
“我現在就差這三分綜測...”
“要是搞不定,明年還得回來重修。”
“麻煩的一批啊...”
林小小聽完,咬著筷子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嘿嘿,這就巧了不是?!?/p>
“我剛才在團委辦公室幫忙的時候,聽見他們在聊這個?!?/p>
“這周末,吉他社那邊好像要牽頭搞個什么大學生秋季藝術節?!?/p>
“就在大活中心舉辦。”
“說是為了鼓勵大家參與,只要報名上臺表演,哪怕是上去念個詩,都能加兩個綜測分?!?/p>
“要是拿了名次,直接加五分!”
李陽愣了一下。
藝術節?
這種活動通常都是那些現充們展示求偶技能的舞臺,跟他這種低調的碼字工向來不沾邊。
但為了學分...
好像也不是不行。
“吉他社...”
李陽摸了摸下巴。
雖然有段時間沒碰那玩意兒了,但肌肉記憶應該還在。
“對?。 ?/p>
林小小顯得比他還興奮。
“我記得開學軍訓的時候,你不是帶著阿杰他們彈過一次嗎?”
“當時好多女生都在底下議論紛紛來著。”
“你還因此火過一小段時間。”
“去試試唄?反正就是唱首歌的事兒?!?/p>
李陽有些意動。
這確實是個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比去圖書館當義工搬書要輕松多了。
“而且...”
林小小突然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我聽說這次還可以雙人組合報名。”
“你要是帶著小安一起上臺...”
提到安瑜,李陽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張精致的臉龐。
讓她上臺嗎?
這大小姐平時看著高冷,私底下就是個懶癌晚期患者。
除了吃喝玩樂打游戲,最大的愛好就是躺在床上指揮自已干活。
讓她去那種吵鬧的場合表演節目?
這難度系數有點高啊。
不過...
青大鮮有這種外國學生參與這種活動,登臺演出的例子。
要是真能把她忽悠上去,哪怕就是在那兒站著當個花瓶,那也算是青大校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