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立臉色難看下來,衛鐵山他們也不敢搭話。
他們也無奈啊,若不是為了減少家里那一畝三分地的賦稅,他們也不會來充軍。
吃不飽飯不說,還要擔驚受怕,擔心胡虜進犯。
秦立肚子咕咕叫了兩下。
他是真的餓壞了,自己穿越過來時,原主就已經一天多沒吃飯了,又加上打死兩個胡虜,消耗了他很大體力,現在餓的肚子都癟進去了。
“夫君,我,我帶來的東西里還有一些野菜,咱們吃這個就行?!笔捠叵阋娗亓⒍亲羽I了,趕緊開口。
那些野菜,還是她從家里帶來的,是她趁還沒入冬時沒日沒夜上山挖的,這樣入冬后也能維持一些時日。
“不行,你來找我,怎么能讓你吃野菜?”秦立搖頭,也知道現在的老百姓,平時能有野菜吃就不錯了,然后看向衛鐵山幾人:“對了,胡虜不是還有一條死馬?去給我弄來,把它燉了,今天咱們吃馬肉!”
死了的戰馬不能騎了,但是可以吃啊。
給娘子解解饞也不錯。
只是,一聽這話,其他人都變了臉色。
“伍長,不可!”衛鐵山差點嚇出一身冷汗,慌忙阻止。
“怎么?難道朝廷還有律法不讓吃馬肉?”
“伍長,這條律法很早之前就已經立下了!”衛青山解釋。
因為大漢跟胡虜連年征戰,導致戰馬死去很多,十不存一,朝廷不得不去征集民間馬匹,甚至騾子都用上了。
在這種極度缺少馬匹之下,朝廷就頒布律令,任何人不得殺馬,不得吃馬肉,不然與殺人同處。
這是為了防止有人不想把馬捐出去,寧肯自己殺了吃肉。
這一下,秦立真的要罵娘了。
朝廷不給他們發放兵器,他忍了,給他們一月的糧食,每次只夠吃半個月,他也忍了。
可是現在,竟然告訴他,連白白得來的馬肉也不能吃?
他忍無可忍了!
這是什么世道??!
吃個肉還犯法了?
“算了,當家的,咱們隨便吃點就行?!笔捠叵阋差澪∥〉馈?/p>
幾人連連點頭。
秦立沉思了一下,卻道:“官府不讓吃馬肉,是怕民間殺馬,但是咱們這是胡虜的馬,是他們自己殺死的,這不算犯法?!?/p>
“伍長!”衛鐵山他們都覺得,秦立膽子太大了。
這是知法犯法??!
秦立盯著衛鐵山幾人,靈魂拷問:“你們難道不想吃肉?在這里日復一日的野菜,還沒吃夠?想一下吧,你們已經多久沒吃肉了,都忘了肉的香味了吧?”
“這里就咱們幾個人,把那馬吃了,誰會知道?”
衛鐵山幾人都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他們在這里年復一年,平時能吃點細糠就算不錯了,更別提肉腥了,已經好幾年沒嘗過了。
而且最近,他們也好久沒吃飽飯了,只能靠吃雪充饑。
“真的沒人知道嗎?”葛老鴰有些意動了。
“放心,這次咱們立下這么大戰功,按照律法,這次胡虜的戰利品都是咱們的,那馬肉自然也是!”
劉大寶他們看向衛鐵山。
雖然衛鐵山已經不是伍長了,可在他們心里,依舊有份量。
衛鐵山也非常猶豫,最后他還是一咬牙,反正那馬已經死了,不吃的話就浪費了,他也好幾年沒吃肉了!
“吃!”
聽到衛鐵山都這樣說了,幾人終究還是沒能抵得住肉的誘惑。
“好,關秀才你去生火,劉大寶你們去把死馬拖回來,衛鐵山你拿工具,把馬肉割下來?!?/p>
秦立發話,眾人也馬上行動了。
然后秦立把蕭守香抱回營帳,開始替她揉捏玉足。
而外面,關秀才負責生火,劉大寶倆人把死馬給拖了回來,衛鐵山拿匕首切成一塊一塊的。
秦立安頓好蕭守香,就走出營帳,親自指導幾人烤肉。
燒烤馬肉,必須選擇最嫩的部位,這樣烤熟后肉質不會硬。
冰天雪地,幾人圍在篝火旁,用樹枝把馬肉串起來,看著它從鮮紅變的逐漸金黃,就好像鄰家少女,逐漸蛻變為誘人的少婦。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衛鐵山他們口水都流出來了,還沒完全烤熟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也不怕燙。
秦立也吃了一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要是有辣椒粉,孜然這些調味品,那就更好了。
不過,他實在餓壞了,所以也不管味道怎么樣,一口氣吃了一斤多。
雖然沒有任何調味,也比野菜樹皮好吃。
衛鐵山幾人吃的同樣非常瘋狂,甚至開始爭搶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我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看著他們那好像野獸一樣爭搶的模樣,秦立搖了搖頭,自顧自小口吃著馬肉。
不多時,秦立吃飽了,站起來囑咐道:“好了,你們待會吃完,留下一些馬肉,剩下的,明天去鄉里賣了吧。”
“啊?賣了?!”劉大寶有些舍不得。
“對,夠吃三天就行,不然這天寒地凍的,時間長了也不好吃了?!?/p>
“伍長,咱們好不容易吃上一頓肉,怎么能賣了?而且這樣別人也知道咱們吃馬肉了!”葛老鴰同樣舍不得。
秦立道:“賣的時候就說這是兔子肉,反正也沒幾個人吃過馬肉……而且現在冰天雪地,用不了幾天馬肉就凍上了,吃著也不好吃,不如趁還新鮮趕緊賣了?!?/p>
秦立都發話了,大家雖然有點不情愿,也不敢多說什么了,今天能吃上一頓肉,他們已經很滿足了。
殊不知,秦立想的比他們遠多了。
現在大漢物價飛漲,肉更是天價,這些馬肉雖然只有幾十斤,可至少能賣差不多十兩銀子,也就是十緡銅錢。
比起食物,他們現在更需要錢,來更換兵器,才能應對胡虜接下來的攻勢。
秦立拿回營帳一些馬肉給蕭守香。
蕭守香本來不舍得吃,可是秦立說她不吃就把肉扔了,蕭守香這才狼吞虎咽起來,吃的那叫一個香。
吃完后,她腮幫子都鼓起來了,秦立指了指她的小臉蛋:“有肉渣?!?/p>
蕭守香伸出小粉舌,用舌尖舔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行為不雅觀,臉紅起來:“那個,還有嗎……”
秦立突然覺得她好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腮幫子。
“干嘛呢……”蕭守香打了他的手一下,嘴里還在咀嚼,含糊不清。
“沒事,看你太可愛了?!?/p>
蕭守香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肉,眼睛看著秦立,很快就眼圈泛紅。
“怎么了?”秦立摸不著頭腦。
吃個肉而已,用得著哭嗎?也不是喝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