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寶跟在他身后,警惕周圍,倆人朝樹林里走去。
地上的積雪被他們踩的咯吱咯吱響。
樹林里,那倆黑影已經倒在了地上,背后插著羽箭,沾血染紅了那粗布麻衣。
“不是胡虜?”看到這倆人的裝扮,秦立皺了皺眉。
這是大漢人的裝扮,跟胡虜的獸皮衣很好區分。
聽到不是胡虜,劉大寶直接從秦立身后走了出來。
“奶奶的,嚇死我了,原來不是胡虜!”
不是胡虜,他還怕什么?
只是秦立臉色凝重,蹲下身子將倆人翻到了正面,看了一下,發現都是陌生面孔。
他實在想不出,這倆人為何要殺自己。
突然,劉大寶注意到他們倆人手上全部系著麻繩,這讓他臉色大變!
“這,這是封宜山的山匪!!”
“山匪?!”
秦立馬上看了過去,心里一驚,道:“你確定?!”
劉大寶蹲下來,仔細觀察了一下,慌亂的點了點頭:“對,沒錯,是山匪,俺聽說封宜山的山匪,手腕都會系著麻繩,這是他們的標志,為了打起仗來容易區分?!?/p>
想當初,他差點也去了封宜山,所以對這些很了解。
可是隨后,劉大寶又奇怪了。
“但是,山匪為啥會對咱倆出手?咱們也沒惹他們吧,而且咱們也沒錢!”
秦立默不作聲,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仿佛能滴出水來。
山匪為啥會對他們出手,而且還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駐扎,好像是特地等他們的一樣。
而且,一般山匪攔路搶劫都是劫那些富貴人家,他們穿的也不像有錢,還騎著馬匹,一看就是北關士卒。
一般山匪看到士卒,躲都來不及,竟然還偷襲他們?
這分明就是沖他們來的。
秦立眼眸逐漸升起一層寒霜。
“看來,這是組織里出了叛徒……”
“叛徒?”劉大寶瞪大雙眼:“為啥?”
“這里荒無人煙,幾天也不會有一個人經過。”秦立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那山匪明顯是特地埋伏在這里的,這說明有人把咱們的行蹤泄露給了山匪,還讓他們殺人滅口?!?/p>
劉大寶瞳孔逐漸縮成了一個小點。
的確,這次行蹤只有他們烽火臺的幾人知道。
他們中有人想殺了伍長?
“可是為什么啊,伍長?”
“顯而易見,這次我殺了胡虜,獲獎五百兩,這是有人眼紅了。”
雖然這也是他的推測,但是可能性最大的。
畢竟,五百兩的誘惑是巨大的,很多人幾輩子也掙不到,足夠讓人鋌而走險。
再說,這也不算鋌而走險,畢竟殺了他們,也不算難。
剛才若非他警惕性比較好,現在這里就已經躺著他們倆人的尸體了。
秦立看向劉大寶,問道:“劉大寶,如果我死了,獎勵會怎樣分配?”
“?。窟@,那當然是直接分配給烽火臺了……”劉大寶說著,也震驚起來,不可置信:“伍長,您是說,咱們烽火臺有人串通土匪,想殺了你,獨吞五百兩?”
“是想殺了咱們兩個。”
聽到這話,劉大寶更加驚恐了!
是啊,剛才若不是秦立及時撲倒他,他已經中箭死了!
“但是他們怎么敢的,勾結土匪,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都是這十里八鄉的,以前就認識也不奇怪,很可能是這次看到五百兩白銀的賞賜,這才去聯系對方的?!?/p>
劉大寶腦袋一陣眩暈:“可是,是誰,衛鐵山,葛老鴰,還是李二……”
劉大寶直接忽略了關秀才,因為關秀才的性子他們都清楚,絕對不敢勾結土匪,更不敢殺人。
那有問題的就只剩下這三人了!
而且這三人的性子他也清楚,誰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
不過,秦立最懷疑的還是衛鐵山,畢竟只要殺了自己,那衛鐵山依舊是雞頭溝烽火臺的老大,得到了獎賞,自然沒人敢跟他搶。
但,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殺了他,然后拿錢跑路。
“可惡,那幫雜碎!”劉大寶也咬牙切齒,眼神猩紅。
秦立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劉大寶看向秦立,一陣后怕:“伍長,那咱們該怎么辦?”
現在每個人都很可疑,他能相信的只有秦立了。
做這個局的人恐怕怎么也不會想到,因為這件事,把劉大寶徹底拉到了秦立身邊。
秦立想了想:“先回去,跟他們說一下咱們被山匪襲擊了,但是不要透露出對他們的懷疑?!?/p>
劉大寶不傻,自然明白秦立這么做,是怕打草驚蛇。
點了點頭:“好,伍長,俺都聽你的……那這倆土匪咋辦?”
他又看了眼地上躺著的山匪。
秦立看了他們一眼:“不用管了,這荒山野嶺,把他們留給野獸吧?!?/p>
現在雖然是冬季,但這荒郊野外,也經常有大型野獸出沒。
隨后,倆人也顧不上吃飯了,騎上馬就火速朝烽火臺趕回。
倆人風塵仆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到了烽火臺。
烽火臺留守的幾人見老大回來了,都趕忙出來迎接。
秦立卻根本不搭理他們,黑著一張臉,走進了營帳。
這讓幾人都摸不著頭腦,伍長這是咋了?
劉大寶在身后,跟大家說了發生的事情:“俺們被山匪劫道了!”
“啥?!”
秦立剛進營帳,一群人全部闖了進來。
“伍長,你們被山匪劫道了?”
“伍長,您有沒有事???”
“伍長神通廣大,連胡虜都不怕,幾個山匪怎么會是他的對手?”
“閉嘴?!毙l鐵山喊了一聲。
雖然他不是伍長了,但曾經的威望還在,這一嗓子下去,其他人馬上住口了。
衛鐵山這才走上前,焦急問道:“伍長,這是咋回事啊?”
“咋回事?點背,正好碰到山匪了唄!”秦立悶悶不樂。
劉大寶也點了點頭:“奶奶的,那幫狗山匪,連咱們都敢搶,真是活膩歪了!”
“行了,都別說了,不過就是兩個山匪,過去了也就算了!”秦立擺了擺手,好像不想提及丟人事。
衛鐵山,葛老鴰幾人也都不再多說。
從剛才,秦立看似正在生氣,其實一直在觀察幾人的神情。
他見幾人神色不一,有震驚,有疑惑,也有憤怒。
這讓秦立心里嗤笑。
一個個裝的還挺像!
我就不信,你們一直也不露出馬腳!
李二走上前,有點猶豫:“伍長,您確定那是封宜山的山匪?”
“這還能有假?”劉大寶回懟道。
李二神色有點不太好看,低聲道:“伍長,這封宜山的山匪可是出了名兇悍,官府剿了好幾年,反而讓他們更加壯大了?!?/p>
“廢話,不兇悍,敢劫道我們嗎?”劉大寶道。
“不是,俺的意思是,他們如果知道咱們殺了他們的人,恐怕會報復。”
聞言,其他幾人心里也都咯噔了一聲。
畢竟山匪可不會像胡虜一樣,需要越過雁門關才能到達這里,所以不能大舉進犯。
但山匪可以,如果他們幾百人一起來,那殺他們幾個守卒,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一邊有胡虜的威脅,一邊又要擔心山匪報復,他們不是永無寧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