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木鋼混合鍛造法,可是自宋朝時期就已經存在了。”
朱允熥不禁皺眉,大明朝現如今對于戰船制造,已經如此疏忽了嗎?
不但沒有研究出,更加先進的制造方法。
就連幾百年前就誕生的木鋼混合鍛造法,這群人也不是很熟悉。
眼下大明朝面對世界的話,正在處于一個很關鍵的歷史節點,全世界的殖民化很快就要陸續開始了,若連木鋼混合鍛造法都不是很熟悉的話,如何能趕上未來的大航海時代和殖民浪潮?
“宋朝《武經總要》中‘木鐵合制’兵器工藝,很早就已經誕生了。”
“元朝時期,回回工匠傳入西亞‘大馬士革鋼包木芯’技術,這也不過是十幾年的事情。”
“此技術并未失傳,可你們和我說不太熟悉?”
沒有木鋼混合制造法的話,新型戰船的堅固性太差了。
萬事開頭難。
這也太難了吧!
朱允熥的話語中已經有了斥責的味道了,聞言魏敏不禁低下頭,不敢回應。
見狀,朱允熥嘆了口氣。
也罷,也罷。
其實也不能怪這群人,實在是皇爺爺朱元璋根本沒有想過發展航海業和傳播業,大明朝的戰船技術基本上都未曾更迭過,上面不用心思,下面又何必自己研究呢?
“我來教你們,如何使用木鋼混合制造法...”
朱允熥讓魏敏,立刻去將工人們喊來,他要現場指點制造。
聞言,魏敏立刻去呼喚,沒過多久,大約百十來號工匠盡皆圍了過來。
“所謂木鋼混合制造法,其實就是...”
朱允熥讓人取來木材和鋼料,這邊講解著,他忽然隱約見到有工匠似心不在焉。
有的工匠,仿佛是并不在意。
嗯?
怎么回事?
是他們對于木鋼混合制造法不感興趣,還是...
朱允熥停下了講述,思索間就已經差不多明白了。
是因為自己的身份。
木鋼混合制造法整個過程極其麻煩,每個步驟更是繁多,基本上都是經常打造木料、鍛造鋼材的老工匠們才懂得,具體的過程。
而他呢?
他是大明皇孫,從小就在深宮中長大,過的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怎么可能會懂木鋼混合制造法?
再者說了,他不過十五歲的年齡。
這個年齡,就算從娘胎肚子里面開始研究此法,也未必能比那群老工匠們懂啊。
周圍的工匠們如此心不在焉、蠻不在乎,不過是不相信自己罷了。
為了確定是這個原因,朱允熥講述到一半,隨意找了個理由走到一旁。
果然,沒走多遠。
他就隱隱聽到了有工匠三兩結群,小聲低語著。
“害,皇孫殿下初心是好的,可這木鋼混合制造法,前些年我聽幾位老工匠講過,他們都講不明白呢,更何況皇孫殿下了?”
“也不知道,為何皇孫殿下會忽然來到我們這龍江造船廠?莫非是心血來潮?”
“問那么多?你膽子真大,好好的聽就罷了,這也是好事,聽皇孫講解木鋼混合制造法這段時間,咱們也不用干活了,就當給皇孫捧場吧。”
這些聲音雖然小,可朱允熥還是能聽清楚的。
這也印證了他的判斷。
“或許是好事...”
朱允熥并未責怪這群工匠,因為他真的認為這可能是件好事,皇爺爺朱元璋雖然給予了他們使用造船廠的權力,可具體如何讓工匠們言聽計從,這也是一門學問。
變相的,在考驗他們馭下的能力。
三叔朱棡,對此自然沒問題了,其鎮守邊塞屢立戰功,自身就有著威望和氣勢,是能鎮得住工匠們的。
而他和朱允炆,就差了些,若是他們在沒有其他人的幫助下,給工匠們講解新的戰船制造方法,工匠們是會因為他們的年齡和沒有經驗,而不會那么認真的。
就用這木鋼混合制造法,折服他們。
心中思索間,朱允熥很快就返了回來,這木鋼混合制造法雖然過程步驟極其麻煩,但在天黑之前還是能夠完成一次的,他現在就給這群工匠,好好講講清楚。
不熟悉?
一天時間,讓你熟悉如何使用木鋼混合制造法!
朱允熥環顧眾多工匠,語氣微重,道:“木鋼混合鍛造,其實就是是一種將高強度木材與精煉鋼材結合,制造兼具韌性、輕量化與強度的兵器、鐵器技術。”
“木材提供彈性與減震,避免純鋼器的脆性斷裂;鋼材提供硬度與鋒利度,彌補木器的殺傷力不足;以魚膠和牛皮纏裹確保木鋼接合緊密,防止開裂。”
“現在,準備這些東西...”
朱允熥可不是僅僅口頭講述,而是準備一邊給工匠們講述,一邊命人親自動手實踐,今日天黑之前,既讓這群工匠知曉何為木鋼混合制造法,又能讓他們親自的制造出來。
需要的材料,并不多。
首先是木材選擇方面。
柘木最優,此木密度高、耐腐蝕,用于刀劍柄芯、弓胎;椆木次優,抗彎性強,用于槍桿、盾牌骨架;楠木船用,耐水防蛀,用于艦船部件。
實際上,制造戰船的話這三種木都需要使用,因為有的部位可能需要耐腐蝕的柘木,有的部位需要防水性強的楠木。
而這三種木頭,都并非是砍伐下來就能使用的,都需要特殊的處理,使得其陰干三年以上才能使用,如此才能避免變形。
然后就是鋼材選擇了。
鋼材,需要使用鑌鐵,這種鐵又叫做烏茲鋼,乃是高碳鋼,需要鍛打成薄片或U型槽。
使用灌鋼法,將生熟鐵合煉,提高純度。
這群工匠雖然對于木鋼混合鍛造法不熟悉,但灌鋼法他們還是清楚的,此出自于《天工開物》。
眾工匠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鏗鏘,鏗鏘!
轟隆隆!
呼呼呼!
龍江造船廠開始運轉!
朱允熥這邊并沒有因此停下,又讓人準備好魚膠和生牛皮。
魚膠,需要由東海黃魚鰾熬制,有著耐高溫的作用。
生牛皮,浸水后纏裹,干燥后有著收縮緊固的作用。
隨即,朱允熥繼續講述,并在講述木鋼混合鍛造法的過程中,讓工匠們實際應用。
所有人開始忙碌。
接下來就是木胎制作了。
取陰干柘木,削出刀柄內芯,長度略短于鋼殼。
然后用銼刀修出凹槽,匹配鋼殼弧度。
制造好木胎后,需要再進行鋼殼鍛造,將鑌鐵片加熱至‘蝦眼沸’的狀態,鐵片表面泛起小氣泡,到了這種狀態的時候,立刻反復折疊鍛打,去除雜質,最終錘成U型槽狀。
木胎制造完成,以及鋼殼鍛造成功后,就可以進行復合組裝了。
在木胎表面均勻涂抹魚膠,嵌入鋼槽內。
用濕生牛皮螺旋纏裹接縫處,這樣的話,牛皮收縮就能自動產生機械咬合。
最后。
淬火定型!
整體加熱至鋼殼呈暗紅色,迅速浸入桐油,桐油避水,避免木材碳化,油溫控制在120℃左右,這樣淬火后就能使得鋼層硬度提升,木胎保持彈性。
完成這一系列步驟,大約用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工匠們忙的滿頭大汗,朱允熥倒是還好,沒有消耗太多的體力。
他又令人,以砂石打磨刃口,開鋒,隨后接縫處涂‘三黃膏,所謂的三黃膏,實際上就是以雄黃、雌黃、硫磺,再加上蜂蠟融合而成的,使用三黃膏的目的是防銹。
終于,利用木鋼混合鍛造法,打造出來的一把佩劍,誕生了!
工匠們看著這把佩劍,臉色皆微微一頓。
這劍,不凡!
似乎。
三皇孫殿下所教給他們的木鋼混合鍛造法,確實不一樣,是有用的!
仿佛為了印證這一點,工匠們盡皆圍了過來,仔細的端詳、打量著這把佩劍。
其外部為鍛鐵和鑌鐵打造的薄層,內部為硬木,也就是利用柘木和椆木制成的核心,這把佩劍的接縫明顯,木鋼結合處可見魚膠粘合痕跡和牛皮纏裹的螺旋紋路。
劍體的表面,鋼層經淬火后呈現暗青色和黑褐色,木芯以涂桐油和生漆防潮,保留木材天然紋理,這劍僅僅是樣態來看,已經算是高檔兵器了,因為其自然而然顯化出木材的雕紋。
佩劍刃部,為鋼質刀刃,雙面開鋒,刃口寒光凜冽;刀柄木芯外包鐵片,握持部位纏麻繩或皮革增強摩擦力;刀鞘木質鞘身,鞘口和鞘尾包鐵箍加固。
眾多工匠們,越看越滿意。
沒想到。
他們能掌握這種十幾年老工匠們,才能掌握的木鋼混合制造法。
要知道。
三皇孫殿下,也僅僅就教了他們半個時辰而已。
這就完成了,很多工匠一輩子都完不成的事情!
更讓他們震動的是,三皇孫殿下從小就居住在深宮中,幾乎從未離開過南京城,他怎么可能如此懂木鋼混合制造法?還有三皇孫年輕這么小,就已經有如此老道的經驗了?
真是讓他們汗顏!
朱允熥能看出來這些工匠們的臉色變化,他知道自己已經讓工匠們徹底臣服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不過,他也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這把佩劍,他掂量了一下重量,感覺能比全鋼兵器輕個三成左右,適合長時間持握。
強度方面,倒是沒有測試,不過使用這木鋼混合鍛造法,必然能使得佩劍的鋼層提供硬度,木芯吸收沖擊力,抗彎折性優于純鐵器。
至于為何他教導木鋼混合鍛造法如此簡單?
實際上,此法雖然在明朝時期并未得到發展,但在清朝時期已經得到了一定的改良,改良的主要方面就是讓普通人更快、更高效的掌握著木鋼混合鍛造法,歷史上的清朝曾有一個時期,急需要大量的鐵器。
不過,相比于歷史上的清朝,他使用這木鋼混合鍛造法,是用來鍛造新型戰船的各個部位零件的。
現在,朱允熥的初期目的已經達到了,工匠們已經掌握了他所傳授的木鋼混合鍛造法,同時也徹底的對他心服口服,剩下的事情也就簡單很多了。
他只需要把新型戰船的改良方法教給這群工匠們,然后每天過來,亦或者隔個一兩天過來一趟查看一下,就可以了。
讓工匠們全部聚集過來,朱允熥隨即開始講解,新型‘鷹船’的改良方案。
“首先就是結構強化,根據我的想法,鷹船必須要從‘木殼脆皮’改為‘復合裝甲’,各個部位的材料都需要升級,船體方面,采用鋼木復合裝甲,硬木、楠木、鐵力木等,外包鍛鐵板,接縫處灌鉛防滲水;然后是沖角改造,精鋼鑄造中空尖錐,內填火藥,撞擊后引燃;甲板采取雙層杉木板夾夯土,用來防火箭穿透。”
“船型優化坊,長寬比調整,提升穩定性;干舷加高,船舷距水面增高一倍,防浪涌灌艙。”
說到這里,朱允熥臉色認真了許多,因為他接下來要講的,是鷹船火力方面的增強。
“鷹船火力方面,需要從‘火銃齊射’晉升到‘飽和打擊’的地步,主武器為‘后裝線膛炮’。
這所謂的‘后裝線膛炮’在這個時代,可以堪稱是火器中的黑科技,至今還未曾出現過。
其采樣鑄鐵炮身制造,手工拉制膛線,發射預制破片榴彈,破片榴彈,由鑄鐵殼、黑火藥、鐵蒺藜組成,這殺傷力想想都恐怖。
射程更是能達到五百米,配簡易照門和準星瞄準系統。
以及多管火箭巢,二十四管‘一窩蜂’升級版,火箭彈體包鐵皮,射程三百米,齊射覆蓋足球場大小區域。
除了這主武器外,輔助武器同樣在朱允熥的構想中,也進行了改良和加強,輔助武器更換為火焰噴射器,改良‘猛火油柜’為壓縮空氣驅動,射程十五米,其燃料為石油和硫磺。
當然了,輔助武器不可能就火焰噴射器一個。
還有著觸發水雷。
處罰水雷,就是木桶裝十斤火藥和燧石機關組成的,漂航至敵船旁自動引爆。
“動力與機動這方面,我也想了一下,新型的鷹船需要從‘人力劃槳’改變為‘混合驅動’。”
“我教你們如何設計人力鏈傳動螺旋槳,有這種傳動螺旋槳,來替換傳統槳位,如此的話,逆風航速至少能提高一倍,同時也節省了人力,僅僅只需要二十名壯漢踩踏,就能通過齒輪組驅動單槳。”
其實這個的原理很簡單,就是自行車鏈條原理罷了。
拿來改造鷹船,一樣能用得到。
“現在的鷹船,風帆也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雖然半個月后,很有可能和三叔朱棡和朱允炆所制造的戰船直接對轟,但朱允熥并沒有想過僅僅只提升火力那么簡單。
其他方面,該考慮的也要考慮到。
他不僅是為了勝利,而改造戰船的,是未來整個大明朝的船只業和未來的發展而考慮。
他想的是折疊硬帆方式。
采用空氣動力學剪裁,可八秒收放,這種想法是因為后世的現代帆船,就是按照這么做的。
同時使用側風帆,加裝可旋轉三角帆,實現‘之’字形逆風航行。
朱允熥隨即又給眾工匠指點了一下,就讓他們立刻行動,他會經常過來監工,以及檢查的。
至于鷹船其他方面的改變,就不用在這里和工匠們說了,剩余的加強方式也就是戰術的改變。
以往鷹船是‘單兵突襲’。
在他看來,這種方式簡直太不可取了,簡直就是不把士兵的命當命。
往往戰損比例特別夸張。
想了想,不如把單兵突襲的模式,改成體系作戰。
比如用分段射擊法,二十門小炮分五組輪射,這樣不就能保持持續火力了嗎?
心中思索間,朱允熥也就離開了龍江造船廠,不知不覺天都漸漸暗了幾分,也該回宮了。
現在他需要每日上朝,那么作息就一定要保持正常,早睡早起。
不然的話。
朝會的時候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就糟了。
時間悠悠而逝。
這段時間,倒是并未發生其他的大事。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朱允炆、朱允熥、朱棡忙碌著制造戰船。
而秦王朱慡、燕王朱棣,也似乎在四處走動著,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盤和勾當,但隨著他們的各種舉動頻發,所有人也都能看出來了,這兩位藩王也有著想要奪嫡的心思。
朱允熥這邊,除了每日前往龍江造船廠,指導工匠們對于新型鷹船的制造工作以外,就是去寶鈔提舉司那邊,看看大明寶鈔的情況了。
之前,朱允熥拿著新型大明寶鈔前往乾清宮,和皇爺爺朱元璋說清楚了想要改革大明寶鈔的想法,最終朱元璋同意了朱允熥的請求,并且給了朱允熥相應的權力。
可朱允熥這邊,并未立刻就開始改革。
事緩則圓。
有的時候不能太急,太急就容易失誤。
改革大明寶鈔,這并非是一件小事,而是牽扯到整個大明朝的重要事情,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千千萬萬的家庭的幸福,他必須謹慎小心。
目前大明寶鈔崩潰,問題嚴重。
朱允熥準備,先把大量的新型大明寶鈔印制出來,然后在做出下一步的計劃方案。
除了寶鈔和鷹船的事情外。
朱允熥還了解到一則消息。
前段時間,臺州發生蝗患。
王德等人前往臺州賑災,并且順便治理蝗患,目前情況一切順利,沒有出現什么大問題。
不過朱允熥卻開心不起來,相反面色凝重。
本來,王德等人前往臺州賑災以及治理蝗患這件事情,他是沒有太過于關注的,因為按照他的方法,是絕對萬無一失的。
同時王德雖然是定遠侯王弼的長子,定遠侯王弼性情暴躁無法無天,但王德卻老實穩重,做事可靠,這也讓朱允熥很是放心。
但,現在朱允熥才清楚,這一切都是秦王朱慡的陰謀。
之前他是不知道,秦王等人也有想法參與到奪嫡之戰中,因此并未特別關于王德等人賑災這事,但現在他已經看出來秦王朱慡的奪嫡想法,那此事性質就不一樣了。
讓王德等人賑災,這是吳倫提出來的。
吳倫和秦王朱慡的關系可不一般。
歷史上,吳倫可是迎娶了朱慡的女兒,大約就在兩年后,而現在這個時期,他早就聽聞過朱慡要把女兒許配給吳倫的消息。
吳倫可是忠誠的‘秦王黨’。
在細觀察吳倫提出的三個賑災的人,分別是王德、練子寧、卓敬。
這三個人的特點太明顯了,王德是他這一派的人,練子寧和卓敬是朱允炆那一派的人。
一旦賑災臺州的過程中,出現什么問題。
他和朱允炆兩人,就都會遇到麻煩。
比如...
出現貪污事件!
皇爺爺朱元璋最恨關于貪污腐敗,若是支持他和朱允炆的官員們在賑災的過程中貪污的話,皇爺爺朱元璋必然大發雷霆,估計這就是秦王朱慡的計劃!
當然了。
在這種關頭。
無論是王德也好,練子寧和卓敬也罷,他們是都不會貪污的。
他們深深的清楚,現如今身處于奪嫡旋渦中,任何紕漏和疏忽都是致命的,別說他們本來就不是貪官,就算他們骨子里貪財,也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貪污!
貪官只是貪而已,但卻不傻!
可,秦王若是真的準備陷害他們三人的話,大可以讓朝廷下發的賑災銀糧,憑空消失,然后誣陷他們三人貪污!
這,是絕對有可能的。
“所謂權謀,政治斗爭,就是根據對手的性格、勢力、能打出的手牌、動作等等,來提前判斷對手下一步會做什么,然后在此之前做出反應,甚至反將對方一軍!”
朱允熥知道,這是自古以來政治斗爭亙古不變的道理!
只要牢牢的記住了這一點,那他就能一直處于優勢!
他現在認為,秦王朱慡很有可能就有著這種打算和預謀。
但問題來了,他們會用什么手段,讓銀糧憑空消失?
轉移么?
亦或者?
“茲事重大,我需要好好想想。”
思索間,朱允熥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他們若是真的讓賑災的錢糧消失了,那這些錢糧最終會流入到哪里?
“前往錦衣衛衙門一趟,讓蔣瓛給我提前調查調查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