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林媺娖倒抽一口冷氣:
“玲瓏姐,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銀甲韃子,身高至少九尺,簡直就不像是人啊……”
“應該是箭矢射殺!”
月玲瓏雖是花魁,卻精通許多奇怪知識,指著哈赤已經腐爛發臭的肋部道:
“娖兒你看那傷口,雖然已經腐爛,但還是能看出來一些。而且,并不止一箭,那洪青山殺這銀甲韃子,至少用了兩箭,都射在了這肋部!”
“唔……”
林媺娖捂住小嘴,不敢置信:
“玲瓏姐,兩箭射同一個位置,還要破甲的,這怎么可能?百步穿楊怕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啊。他到底用的幾石弓?又用的是什么箭矢?”
月玲瓏俏臉也充滿凝重:
“娖兒,咱們去馬車上說。”
兩人來到馬車里,月玲瓏幽幽嘆息一聲:
“洪青山此人,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更強,更厲害!聽聞,就連巡撫公子錢少游,此時都趕往鷂子嶺,要跟那洪青山結交了。”
“什么?”
“錢少游那人渣都去鷂子嶺了?”
林媺娖一個機靈,大眼睛卻迅速亮了:
“玲瓏姐,我也要去鷂子嶺親眼看看,那洪青山到底是何方神圣!府城這些老兵,便拜托玲瓏姐來照顧了!”
“噯?”
“娖兒,你個臭丫頭,快回來,別那么急啊。就算真要去鷂子嶺,那也得從長計議啊。”
可惜。
林媺娖就像是一頭矯健的小鹿,早跑沒影了。
…
“洪青山!”
“這個該死的雜種!他簡直吃了雄心豹子膽!本王一定要親手活撕了他,才能解心頭之恨啊!啊!!”
傍晚。
血狼牙城。
猛赤答花終于收到了哈赤的信息,一時真肺都被氣炸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打砸。
他真做夢都沒想到,勇猛如紅葉族第一猛男銀甲哈赤,帶著這么多人去打一個小堡子,居然非但沒打下來,人還給交代了,尸體都沒搶回來的……
這些乾狗中,什么時候出了這樣的猛男?
須知。
哈赤出身的紅葉族雖然弱小,卻是有白人基因,有點疑似是遙遠的西北方哥薩克一族人,是極為驍勇善戰的。
哪怕放眼整個元突帝國的所有銀甲中,哈赤也能排進百名之內。
可哈赤竟然馬失前蹄,死在了這鷂子嶺……
“區區乾狗而已,還是哈赤不中用罷了。主子,奴才耶里吉,愿為主子將那洪青山擒來,任由主子處置!”
旁邊。
血狼牙本部出身的大銀甲,同樣排名百名之內,一直與哈赤是競爭對手的耶里吉單膝跪地,渾身戰意請戰。
“殿下不可。”
這時。
長的很丑、有點陰陽臉的漢人幕僚謝三新趕忙勸解:
“殿下,最多還有半月,大汗的南征命令就要下達了。耶里吉將軍是我血狼牙的重要將領,此時不宜妄動。”
“那洪青山,不過小小一百戶,芥癩之疾而已,怎值得耶里吉將軍大動干戈?咱們必須以大局為重,決不能讓大汗挑出毛病來啊。”
“待王位更迭、部落穩固后,殿下您想怎么炮制那洪青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殿下三思啊。”
見謝三新深深一禮到底,猛赤答花也冷靜了不少。
正如謝三新所說。
洪青山就算可恨卻不過芥癩之疾,根本不足掛齒,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
必須穩住當下局面,決不能讓大汗挑出毛病來,影響他繼承血狼牙的王位!
半晌。
猛赤答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謝先生高見。那就先讓那洪青山多活幾天!諸事方面,還是以先生之意來!”
“謝殿下厚愛。”
謝三新頓時松了口氣,忙又深深行禮。
他堂堂舉人,當年都考進大乾的殿試中。
之所以淪落到現在輔佐猛赤答花這個韃子,全都是因為大乾那狗皇帝竟然以貌取人,嫌他太丑,而不錄取他。
此等昏君,留著何用?
他必定會用事實讓那狗昏君明白!
他謝三新,必將把整個大乾王朝的頭皮都揭了,才解心頭之恨!
…
“錢公子您厚愛,卑職愧不敢當。”
這天。
鷂子嶺。
洪青山正愜意的和小昭、洪瑤、李鳳嬌幾女吃午飯呢,外面卻忽然有值守士兵稟報,巡撫公子錢少游來拜訪。
這把幾人都驚著了。
尤其是小昭,簡直不敢置信。
自幼在府城長大,她可知道錢少游有多心高氣傲,很多權貴公子重金巴結都巴結不上他的。
可此時…
錢少游竟都來拜訪她夫君的…
洪青山也有點懵,更沒想到錢少游過來后非但沒什么架子,反而一臉熱情,當場就給了洪青山兩千兩銀票。
這把洪青山都整不會了,肯定不會收錢少游的銀票。
“噯?”
錢少游將銀票又塞到洪青山手里笑道:
“洪兄弟,你還不知道吧?我爹得知你這次大捷之后,大為歡喜啊。當即就八百里加急往京師城報功了。”
“怕此時,你這次大捷的功績,已經擺在皇爺御案上了。哥哥我來尋你,也算是提前給你報喜的。怎的,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哥哥嗎?”
“這……”
洪青山聞言更懵了。
錢家明顯是顧家的死敵,會對自己一個顧家背影深厚的人,這么厚愛,提攜?
但此時錢少游都這樣說了,洪青山也不好再拂他的面子,只能收下銀子拱手道:
“謝錢公子厚愛!錢公子提攜撫照的恩義,卑職銘記于心!”
反正錢少游就帶來了二十幾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又能玩出什么花來?
只要他敢異動,洪青山絕不介意送他一程。
“哈哈!”
“洪兄弟,這就對了嘛。”
見洪青山收了銀子,錢少游也更為開心,天南海北的跟洪青山吹起牛來。
…
“報!”
“報!”
“大喜,大喜!主子,大捷,大捷啊!”
“寧州鎮西衛百戶洪青山,與幾日前,在鷂子嶺大破韃子血狼牙部!不僅斬首近八十級,更是陣斬一個銀甲大韃子,一個銅甲韃子,十幾個鐵甲韃子!”
錢少游有一件事沒說錯。
正當他跟洪青山吹牛不上稅的時候。
巍巍神京。
京師城。
快馬踏起秋雨的泥漿,一路直奔皇城而來。
很快。
捷報傳給內侍,小太監連滾帶爬報給大太監,大太監又報給司禮監秉筆大太監馮雙寶。
轉眼。
就見快六十的馮雙寶,雙腿猶如小馬達,連哭帶叫的往暖閣里沖。
把捷報通稟給當今天子,已經御極天下三十三載的元景皇帝龐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