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白馬女將這么年輕就是游擊將軍，洪青山微微詫異。
但聽到她的姓氏，洪青山迅速釋然。
這應該就是狼牙關總兵虎大威那位獨生驕女了。
忙恭敬拱手：
“卑職正是洪青山，見過將軍。”
大乾軍制。
游擊之下，只能是大人，游擊及之上，這才能稱將軍。
虎凌霜點了點頭：
“洪千戶，你現在已經被督臣調歸到我麾下。給你們一晚休整時間，明日一早，你們就去輪值頂替守城兒郎。記住，三日為一輪替，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她看都不看洪青山一眼，便迅速離開。
“老大，這小娘們兒有點傲啊。分明沒把咱們放在眼里。”
旁邊。
葉文武頓時有些不爽了，有點摩拳擦掌。
洪青山瞪了他一眼：
“老實點，她可是游擊，別多事。”
“是…”
葉文武頓時老實了，趕忙去收拾營地。
洪青山看著虎凌霜她們離去的背影，眼睛用力瞇起。
果然。
這一上來就被安排成炮灰了。
…
“爺爺，這洪青山好像有點倒霉啊。他看著也不像是壞人，還給咱們大子花，咱們真要殺了他嗎？”
不遠處陰暗的小巷里。
半大小子有些疑惑的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老眼中盡是渾濁：
“元霸，咱們并不是人，咱們只是主人手里的刀槍！這世上好人多了，可跟咱們又有什么關系？咱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這…”
元霸有點懵，但很快還是重重點頭：
“爺爺，俺都聽您的。最多，俺讓這洪青山死的時候痛快點，不受罪。”
“好孩子。走。咱們吃肉包子去。”
…
“姐，洪青山居然被調到狼牙關去了，這，這怕是要被人當炮灰啊。這可怎生是好……”
府城。
邀月居。
林媺娖也得到了洪青山的消息，一時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趕忙來找主心骨月玲瓏。
月玲瓏這時也有些迷，甚至病了一場，現在還沒好利索。
看著林媺娖焦急的模樣，她還是強撐著露出笑臉安撫：
“娖兒，你是不是太小瞧你那小情郎了？對別人來說，這可能是炮灰。可，對他來說，怕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好男兒，就該志在四方，躍馬沙場！你那小情郎可是這當世一等一的豪杰，他可不是我們哪個女人能拴住的。”
“噯…”
林媺娖瞪大眼睛，又是希冀又是擔心，好在總算平復住情緒了。
看著林媺娖嬌俏的模樣，月玲瓏卻低下了頭，美眸中滿是無法說的復雜，心中喃喃感慨：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就比如她，難道，只能一輩子充為主人手里的刀槍，一輩子都不能有自主嗎？’
…
“殺！”
“殺乾狗！乾狗不中用了，再來一波他們就完了！”
“殺韃子啊！我大乾必勝！”
“頂住，別讓狗韃子上來了…”
次日一早。
天空下起鵝毛大雪。
洪青山一行人也一早就被調到了北城頭上當值。
就在已經被韃子攻克的西甕城防線附近。
好在狼牙關的設計極為精妙，甕城呈‘8’字型，韃子雖占據了前半段，想攻過來卻也不容易。
而虎凌霜面上冷酷，倒也沒對洪青山趕盡殺絕。
洪青山正處在‘8’字中間的第三道防線上，并不用第一時間直面韃子。
反而在他這位置，能更好的俯瞰戰場局面，熟悉戰場烈度。
韃子一上來就是兩個百人隊齊發，分別有兩個銅甲韃子帶隊，氣勢兇猛如潮水般沖擊過來。
虎大威麾下乾軍也不弱，一時各種箭矢、弩機、投石炮齊發，一上來就是大強度。
沒幾分鐘。
雙方便各有諸多尸體倒下，血腥氣沖霄而起。
哪怕是洪青山都看的頭皮發麻了。
就這種環境和烈度，人已經完全不是人了，只是棋子，大羅神仙來也沒發揮余地。
怪不得歷史上一戰時，英國的年輕貴族們幾乎死光了，這簡直就是絞肉機…
恐怖廝殺叫喊聲中，洪青山面色愈發凝重。
乾軍雖是守勢，有地利之憂，但韃子攻勢太猛了，而且只攻這里的！
怕最多半個時辰，自己也得頂上去。
洪青山雖是帶了近200顆火油彈，但就這個烈度，200顆又能頂多久？
…
一刻鐘過去。
前方第一道防線的乾軍已經傷亡慘重，不支了。
洪青山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見虎凌霜親自帶人趕過來支援。
一看到洪青山滿臉惶恐模樣，虎凌霜忽然嗤笑：
“別怕！今天不用你們上戰場，看本將如何殺掉韃子的囂張氣焰，把韃子殺回去！”
“殺！”
“殺韃子啊！”
“沖！跟著將軍沖啊！”
“……”
很快。
虎凌霜等人就加入戰場，與韃子混戰在一起，洪青山一時真有口難辯，苦笑不已。
這就不是勇不勇的事，而是腦子的問題。
洪青山這時已經清晰看明白：
韃子就想把這西甕城當成是絞肉機，絞殺乾軍的有生力量。
你虎凌霜再勇猛，可已經沖殺十天多了，你還有多少人手能用？
你要真人手多，會調自己這還沒成軍的屯軍來幫忙？
腦子是個好東西啊。
可惜。
虎凌霜似乎沒有多少…
不對。
洪青山忽然一個機靈！
虎凌霜一根筋，難道范奇瑜那些上官們也一根筋？
分明是這些狗艸的上官，根本就沒把底下兒郎們當人看啊！
…
虎凌霜足帶人在前方廝殺半個多小時，這才把韃子殺退，卻也付出沉重傷亡。
她一共帶了300多人過去，這會兒至少傷亡六七十人。
而這也僅僅是把韃子的攻勢殺退而已。
遠處的城墻上。
分明有后續韃子還在集結，怕很快還要沖擊過來。
“洪千戶，學會了嗎？”
這時。
虎凌霜滿臉傲然的帶人退回來，不屑的瞥了洪青山一眼，顯然愈發看不起洪青山這閹黨走狗。
“將軍留步！”
洪青山這時卻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了。
再墨跡，多少人命都不夠往里填的，局面早晚要全都崩掉，那就真全完了。
忙喝住虎凌霜道：
“將軍，卑職愿往一線，阻止韃子攻勢，想辦法搶奪回西甕城！懇請將軍準許！”
“什么？”
“你想阻止韃子攻勢？還要奪回西甕城？”
虎凌霜頓時愣住了。
轉而滿臉鄙夷看向洪青山：
“沒本事就老老實實看著！這里是戰場，是隨時都會出人命的！不是你投機取巧的地方！別以為本將軍不知道你幾斤幾兩！”
她身邊一眾男女兵一陣哄笑，顯然把洪青山當成是傻子了。
他們付出這么多人命，也只是將將守住西甕城而已，這個屯軍千戶居然還想奪回西甕城？
他以為他是誰？
洪青山有點急眼：
“將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趁著韃子攻勢還沒組織起來，卑職真有辦法奪回西甕城啊！”
眼見虎凌霜眾人還是哄笑，一副了若指掌、高高在上模樣，洪青山真急了，大喝道：
“將軍，卑職愿立下軍令狀！若拿不下西甕城，卑職愿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