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新究竟有真才實學,也足夠老辣,很快鎮(zhèn)定下來。
沉聲道:
“殿下,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已經(jīng)這樣,咱們怕還是得往前看,以大局為重!”
“這洪青山太狠也太毒了,咱們現(xiàn)在若跟他死磕……怕不智啊。多半還要被他拉下水…”
“為今之計,也只能先給大汗和星彩那邊報喪,再回血狼牙城奔喪,別讓人挑出毛病來。”
“這般,看在大王的份上,不論是大汗還是星彩,想來都不好過分為難您……”
“咱們也只能先穩(wěn)住局面,確保王權(quán)順利過度,再從長計議…”
“哎…”
猛赤答花仰天長嘆。
充滿了憤恨,充滿了不甘,充滿了委屈。
可他也明白,謝三新說的是對的。
他要還不知好歹的再跟洪青山死磕,洪青山真能把他玩死的…
只能痛苦的咬牙道:
“既如此,便先這么辦!”
謝三新想了想,忽然又說道:
“殿下,您也不必太過灰心喪氣。按照當下的消息,這洪賊,應(yīng)該離咱們不算太遠。”
“或許,咱們可以假借先往回奔喪,給他設(shè)一個套!只要能抓住這洪賊,所有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嗯?”
猛赤答花迅速恢復(fù)不少精神,眼眸中又有新的希冀誕生,忙道:
“謝先生,說下去。”
…
“什么?”
“血狼牙城被火燒,連老王哲度都薨了?”
半天后。
消息就傳到了狼牙關(guān)下的星彩大營中。
星彩都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真的是后背發(fā)涼,一陣后怕。
還好。
還她機靈。
沒去跟洪青山死磕,讓猛赤答花這個傻子扛了雷。
否則。
如果洪青山在神風部腹地搞這么一出,她別說在神風部爭權(quán)奪利了,怕都要成為神風部的罪人…
“烏老師,您怎么看?”
這時。
烏老師也趕過來,星彩忙穩(wěn)住心神,小心詢問。
“這個洪賊,太狠了…”
烏老師老眼中滿是凝重:
“我元突雖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但大汗在出征前,基本都已經(jīng)安撫下。按理說,這些都不叫事,不會影響出征的。誰知…”
“這洪賊,簡直就是頭不要命的熊瞎子,竟生生把這大好局面給攪的地覆天翻…”
烏老師長嘆息一聲,但看到星彩美眸中的惶恐,他忙又迅速振奮起精神說道:
“殿下,您也不必太過擔心。洪賊雖勇,卻也只是無謂的掙扎。”
“這乾朝,氣數(shù)已盡。他小小一個千戶,再怎么掙扎也沒用。”
“殿下您只需穩(wěn)固自身,耐心等待即可!即便今年此役咱們沒法破關(guān),但來年,說不定機會只會更好!”
“殿下,忍字頭上一把刀。權(quán)利的爭奪,拼的就是一個機緣,拼的就是誰更穩(wěn)得住。要有耐心啊。”
“老師,我省的的。”
星彩這時也沉穩(wěn)下來,美眸堅毅如星辰:
“我不會辜負老師您的期待,必定穩(wěn)扎穩(wěn)打,走好每一步!”
…
洪青山這時自不知猛赤答花他爹哲度已經(jīng)薨了。
休整一天后。
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血狼牙城西南二百多里處,沙漠、草原的交界區(qū)域。
這里距離鷂子嶺已經(jīng)很近。
正直往南大概都不到300里。
但夜不收剛傳來消息:
在通往鷂子嶺最關(guān)鍵的沙漠古道路口上,有血狼牙精銳鎮(zhèn)守,至少500人以上,并且設(shè)置了不少工事。
這就讓洪青山難受了。
他們此時雖士氣還不錯,收獲更是豐厚,但將士們都已身心疲憊,又沒有多少火油彈,很難具備攻堅能力。
而且。
這沙漠古道也不好走。
如果不能清除掉背后的‘尾巴’,真要被韃子追逐著獵殺的。
真打正面。
不論是洪青山還是虎凌霜,此時依然都不是韃子的對手。
這是硬實力的差距。
短時間是很難彌補的。
洪青山都準備休整一下,繼續(xù)繞遠路,再找別的地方先回狼牙關(guān)那邊了。
忽然見葉文武打了雞血般興奮沖過來:
“老大,大喜,大喜啊。”
“咱們剛抓到一個韃子舌頭,說:血狼牙老王哲度,被咱們在血狼牙城那把大火嚇著了,已經(jīng)薨了。”
“猛赤答花現(xiàn)在已經(jīng)帶人回去奔喪。”
“咱們南邊那路口的韃子,包括已經(jīng)沖到咱們腹地劫掠的韃子,應(yīng)該很快也要撤走回去奔喪了。”
“哦?”
洪青山眼睛頓時用力瞇起:
“有這種事…”
虎凌霜大眼睛里也迅速有了神采,疲憊都消失大半:
“洪千戶,這樣咱們往回撤就輕快多了啊。八成,狼牙關(guān)那邊的壓力也要大減。真是老天爺保佑啊。”
洪青山眉頭緊皺,卻遠沒有虎凌霜這么樂觀。
猛赤答花吃了這么大的虧,親爹都涼透了,能這么輕易就認輸?
“洪千戶,這是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咱們趕緊收拾一下,準備等韃子退了回關(guān)內(nèi)吧。”
虎凌霜見洪青山對這種天大的好消息還這張臭臉,頓時有些不爽,頗有些新帳舊賬一起算的意思。
咬著銀牙盯著洪青山道:
“洪青山,你在想什么?你別說,你覺得這事有假,咱們還要繞路的!”
“這事確實不對。”
洪青山揉著太陽穴嘆息一聲:
“如果這是真的,那自然是好事,可就怕他爹死了缺祭品,他要把咱們當祭品。”
“噯?”
虎凌霜瞪大眼睛:
“你啥意思?咱們派兵盯著那些韃子,他們撤不撤軍,不是一目了然?哪還有這么多說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
洪青山仔細解釋:
“可將軍,你有沒有想過,咱們現(xiàn)在只知道那韃子據(jù)點有500人,卻并不知道那沙漠里還有沒有人!”
“鷂子嶺北邊那片沙漠你也走過,很明白是個什么地形。如果,猛赤答花耍陰招,在沙漠里留了人——”
“將軍你覺得,咱們就算進去了,能活著走出那片沙漠嗎?”
“這…”
虎凌霜也有點想明白過來,忙看向洪青山:
“那咱們該怎么辦?”
“將軍,我幼時讀史書,發(fā)現(xiàn),很多英雄豪杰,往往倒在了距離成功最近的時候。我把它叫做:——黎明前的最黑暗。”
洪青山眼神深邃:
“我知大家都已疲憊,思鄉(xiāng)心切,我也一樣。但越是這時候,我越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靜。”
“戰(zhàn)事都打完了,我希望能把每個將士都帶回去,不要無謂犧牲在這天亮前的最黑暗!”
“所以!”
洪青山看向虎凌霜的大眼睛:
“將軍,我不希望你帶頭傳播這種動搖軍心的情緒,讓咱們好不容易才有的收獲功虧一簣!明白了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