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
“聽說你老婆是十里八鄉(xiāng)的大美人兒,可惜了,這么年紀輕輕就要守寡了。”
“你兒子也是個聰慧的主,說不定以后比你有出息的多,能考個進士。可惜,以后怕要喊別人爹了。”
營房里。
看著眼前被揍的滿臉是血的削瘦年輕人,洪青山深深嘆息一聲,滿臉遺憾。
“洪青山!”
“你什么意思?你敢動我家人?狗賊,某和你拼了!你不是人,你簡直是畜生啊!啊!!!”
這叫林磊的讀書人頓時急眼了,拼命掙扎著繩索,瘋狂咆哮著,恨不得把洪青山生吞活剝了。
洪青山一臉淡然,沒什么表情:
“你要真為你老婆孩子好,就安穩(wěn)聽我把話說完!”
林磊究竟是讀書人,腦子還是很活的,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大罵道:
“洪青山,你休要污蔑吾師!吾師縱然品行有所瑕疵,但與我卻情同父子!你若挑撥我與吾師的關(guān)系,我絕不接受!”
“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guī)湍憷掀藕⒆颖M一份心,是我的事!”
洪青山冷笑一聲:
“不若咱們打個賭,今晚上去你家里看看,事情到底怎么樣?你有這個膽嗎?!”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林磊青筋暴露,眼睛通紅,大聲嘶吼:
“我與秀兒情投意合,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怎么可能會背叛我?!洪青山,你休要挑撥我們師徒的關(guān)系!你簡直不是人啊!啊!”
“林磊,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卻還這么懦弱窩囊,太令人失望了!既如此,那便隨你吧!”
洪青山冷笑一聲:
“我本來還想幫你老婆找個好人家,但現(xiàn)在看,你不配!”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無怪乎洪青山會對這林磊費這么大心思。
一是這個時代的師徒關(guān)系,很多時候就跟鐵焊的一樣,是很難打破的。
很多底層學子,真的愿意為他們的老師去死…
二是這林磊人品不錯,也頗有些能力,洪青山有點惜才。
大家都是小鎮(zhèn)做題家出身,自更懂彼此的苦衷。
如果能把這林磊給撥亂反正了。
不僅能處理此次事件的關(guān)系網(wǎng),對洪青山在讀書人中的名聲,特別是底層士子中的名聲,也會有幫助。
洪青山才決定多花點心思!
“等等!”
“洪青山,你回來!我知道的不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磊究竟還是繃不住了,眼見洪青山越走越遠,他發(fā)了瘋一般的大叫!
這讓周圍相鄰的幾間營房里,那幾個托兒都是一怔,安靜下來。
大家都是讀書人,可不是大字不識的傻子。
他們這等簡易攻守同盟,一旦有一環(huán)斷了,那就全要崩了。
洪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林磊喊出這句話,哪怕洪青山回去后,什么都不做,其他幾個托里,必然有人會先開口!
這就是人性!
洪青山大步回到營房里,看著林磊的眼睛說道:
“兄弟,我洪青山也是苦哈哈出身,我也懂你的無奈,但你自己得爭氣!”
“你信不信,就你喊出剛才那一句,你不招,你的同伴必然搶著要招!”
“另外,你覺得,你日后還有前途嗎?或者我說的更直白一點,你覺得,你回去后還能活幾天?”
“這…”
林磊汗如雨下,把臉上鮮血都沖刷掉不少,眼神惶恐又復雜的看向洪青山:
“洪青山,你,你到底想怎樣?”
“簡單!”
洪青山直勾勾盯著林磊的眼睛說道:
“我只想為底層的學子,爭一口氣!那幫倚老賣老的王八羔子太欺負人了!林磊兄,你覺得呢?”
“這……”
林磊張大嘴巴,就像是離開水的魚,拼命呼吸,卻再找不到氧氣…
…
半個多小時后。
林磊已經(jīng)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的真不多,只是個卑微棋子…
洪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林磊兄,你是你老師的學生,就這層關(guān)系在,你說,我直接去抓你老師就行了,為何還會跟你墨跡這許多呢?”
林磊已經(jīng)明白過來,慚愧低下頭:
“洪將軍,你,你對林某的呵護和情義,林某真無以為報…”
洪青山嘆息一聲說道:
“林磊兄,這事也不怪你,因為你根本就沒的選!你若有心,我今晚便請你看一出好戲,如何?”
“洪將軍,您是說老師那邊……”
林磊頓時瞪大眼睛。
他本就聰慧,被洪青山這一番調(diào)教,已經(jīng)清晰捕捉到事情核心。
他已經(jīng)開了口。
便意味著:
他老師多半要被人殺人滅口!
…
“什么?”
“林磊開口了?張百川他們幾個也開口了?”
晚間。
隨著洪青山刻意把消息放出去,關(guān)城內(nèi)頓時涌起洶涌暗流。
官廳。
范奇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宛如一瞬間就蒼老了好幾歲。
本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誰知…
洪青山太過霸道猖狂,不僅當眾抓了那些士子,還嚴刑逼供的…
這就讓他之前做的那些安排迅速被打亂了。
就像一個謊言需要千萬個謊言去彌補。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其他了,只想堵窟窿,讓線索在他底下幾層就斷干凈!
很快。
范奇瑜老臉上閃過一抹狠辣,招過一個親隨低低密語一番。
…
“唔…”
“他們怎么敢的?我老師是關(guān)城大儒,已經(jīng)在此教書育人三十多年啊。他們怎么敢…”
深夜。
南城一座大宅附近,一家鋪面的閣樓上。
林磊看到幾個黑影已經(jīng)摸到他老師家里,頓時瞪大眼睛,身體都止不住顫抖。
說著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的看向洪青山,忙連連拱手道:
“洪將軍,您有辦法的,您一定有辦法救我老師性命的,對不對?我老師一定有上面人的線索,拜托您……”
然而他剛說到一半,正看到洪青山滿臉冰冷嗤笑。
這頓時讓他醍醐灌頂!
痛苦的抱著頭蹲在地上,無聲的哭泣起來。
他老師當初既然選擇針對洪青山出手,就意味著,他早晚要承受這個反噬的代價!
更可怕的是…
洪青山似,并沒有往上追究的意思,那就只能由他老師來承擔這個代價了…
這等可怕的權(quán)力斗爭,果然比書上寫的還要更可怕,更殘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