簚洪兄弟，這，本官真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了啊……”
直到次日天亮。
甘州城內的喊殺聲這才平息下來。
洪青山和年堯等人也第一時間就趕往甘州城東門。
很快趙如亮也趕過來，卻是灰頭土臉，真失了身份，剛進屋就握著洪青山的手掉下淚來。
“巡撫大人勿憂！咱們有一波首勝在手，只要城池不失，依然有翻盤余地！”
洪青山真想踹趙如亮幾腳，但卻必須先安撫住他，又道：
“此役韃子細作在城中動亂，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沒對城中軍兵造成太大傷害！”
“而此役我等有了警惕，韃子的細作便再別想發揮作用了！”
“是極是極。”
面對洪青山的寬慰，趙如亮終于穩下來，眼睛里又有了神采，忙說道：
“洪兄弟，城內昨夜雖死傷上萬百姓，但各部大營并未受到沖擊，還依然有余力！洪兄弟，你現在可有好辦法嗎？”
“上萬百姓？”
洪青山真想把趙如亮的頭擰下來當球踢了。
這辦的什么鳥事？
趙如亮一看洪青山臉色不太好看，忙補救道：
“對了洪兄弟，昨天咱們商議的事已經成了，老哥哥我不要我那份了，總共43萬兩，我馬上派人給洪兄弟你送過去。還請洪兄弟救我啊…”
眼見趙如亮又要落淚，再加之看在銀子的份上，洪青山思慮一會兒說道：
“撫臺大人，為今之計，咱們也沒別的選擇了。必須再與林單開戰！且必須得勝，把咱們的軍心士氣拉回來！”
“哦？”
趙如亮眼睛一亮：
“洪兄弟可有良策？”
洪青山本來還想過段時間，找到林單的大破綻后，再對林單動殺招！
可趙如亮這種豬隊友在，洪青山也只能提前動用他的一部分殺手锏了！
“巡撫大人安心，今夜，卑職便會再去襲韃子的營！”
…
“兄弟，這他娘的廢物有什么卵用？你還這般護著他？照我說，他就該下地獄，換上有能力的人來！”
不多時，出了城，年堯都不顧忌了，低聲大罵。
洪青山也有些頭大。
這正是他最不想面對的情況。
本來有前天的勝利在，大局還能維持住，大家都還有希冀，都能保留希望，對未來有期許。
可一旦出現這等大挫敗，各種幺蛾子都來了，派系斗爭也不好往下壓了…
年堯明顯想把趙如亮搞死，換老四的人上來。
但這洪青山肯定不可能同意。
狡兔死，走狗烹！
斗爭講究就是一個平衡。
真讓老四得逞了，那養馬場洪青山絕對搞不到手，同時也很難再與東宮拉近關系。
世界就是這么玄幻。
并不是想象中的‘能者上，庸者下’，而是，誰更合適呆在這個位置上，才能上！
“哥哥，我知你心意，但現在大敵當前，不是內斗的時候！只待此戰打完，哥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但此時，哥哥你給我個面子可好？先不要追究這些事。咱們的最大敵人，還是韃子！”
洪青山苦口婆心勸解。
“哎！”
年堯深深嘆一口氣：
“兄弟，也就是你，若不然，我今天定要把這趙如亮拿了！為死難的百姓報仇！”
洪青山也嘆息一聲，無言以對。
好家伙。
那些昨夜死去的可憐老百姓，哪怕死了，還得當你們的籌碼…
…
安撫住年堯，洪青山又與趙如亮密談一番，讓他看好甘州城，并嚴懲昨晚趁亂作惡的王八羔子，這才準備離開。
趙如亮先是連連感謝洪青山，又迅速發狠，滿臉兇光對洪青山拍著胸脯保證：
“洪兄弟你放心，今日，本官定要殺個人頭滾滾！”
洪青山頓時無言，提醒道：
“巡撫大人，此事你急什么？先把那些證據確鑿的首惡誅了，那些沒有切實證據的可疑人員，咱們穩住之后再慢慢處置不好嗎？”
“額？”
趙如亮頓時一個機靈，迅速明白洪青山的意思。
他現在就把人殺光了，后續怎么扭轉名聲？
只有洪青山說的這個方式，才能慢慢把主動權重新抓回他手里！
忙深深對洪青山一禮到底：
“洪兄弟，老哥哥都記在心里了，這回絕對把事辦利索！不會讓人再抓到紕漏了！”
…
回到大營。
洪青山迅速招來元霸和銅山，仔細吩咐一番。
兩人趕忙重重點頭。
銅山更是拍著胸脯保證：
“主人您放心。山中尋路是小的的拿手好戲，最遲傍晚，小的一定給主人您規劃出最佳路線來。”
看著兩人離去，洪青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銅山這廝自幼被野獸養大，雖看似憨傻，但他可不是真傻，而且有個強大天賦：
特別會在山中尋路，鼻子比狗鼻子都好使。
今晚洪青山想強攻位于北面的火羅渾青鳥部大營，攻是能攻，但想有收獲卻很難！
只能行此險招，讓元霸帶著銅山去找條小路出來，從而晚上讓投手們順著小路上山，從韃子身側發動攻擊！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真能找到韃子的破綻。
甚至。
陰林單一把。
因為林單的王帳也在北面，離著山勢并不遠，只要能最快突破韃子在那邊的防御，是很有機會的。
“唔…”
“青山，你，你是想今晚想親自繞后去打林單王帳，讓我和娖兒在正面對敵？”
很快。
洪青山就把他的計劃對虎凌霜和林媺娖敘說一遍，兩女卻頓時傻眼了。
哪怕虎凌霜跟著洪青山已經打了不少仗，卻也不敢輕易接這重擔！
主要這重擔太重！
兼顧著可能要營救在北面失手的洪青山等人的風險，她們可沒把握逆風把火羅渾部營地殺穿。
甚至，打開缺口都很困難。
看著兩女不敢接下這重任，洪青山也收斂心神，降低預期，暫且放棄這個太過激進的方案。
畢竟。
年堯可不一定買兩女的賬。
萬一年堯不配合，真要出大事，洪青山也承擔不起那等代價！
嘆息一聲說道：
“霜兒，娖兒，你們別緊張。具體如何，還得先看元霸和銅山傳回來的消息再說！我不會太貿然的，讓我再好好想想！”
見洪青山終于不那么沖動了，兩女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
還不到傍晚。
元霸和銅山便趕回來，且隨行夜不收畫出來完整地圖。
洪青山盯著地圖看了沒多久，眼睛便亮了！
既然林單做初一，那他只能做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