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英明啊。只要武圣關還在咱們手中，這甘州城，咱們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殿下威武…”
“愿為殿下效死…”
林單的王帳此時已經退到甘州城北二十幾里外，其他各部韃子也陸續開始撤軍。
也不知林單使了什么手段，各部韃子頭領非但沒對林單有什么失望，反而一個個更為尊敬林單。
猛赤答花更是完全不要臉了，瘋狂拍著林單的馬屁。
林單淡淡回頭看向甘州城方向，露出一抹冷笑：
“各位，你們都是我林單的肱骨，這一次，我林單保證，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殿下英明啊。”
…
“兄弟，你是說，哪怕我不發力，有人也會在最近發力？”
不多時。
年堯大帳中。
年堯極為慎重看向洪青山。
自從認識洪青山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洪青山這么失態，衣服都沒穿好就來找他。
洪青山嘆息一聲：
“哥哥，這甘州城，怕早就被林單滲透成篩子了。而且，就算林單退了，武圣關還在他手中。”
“他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哥哥，你大才，此時局面，你可有破局之法？”
“這個…”
年堯眉頭緊皺，陷入深深思慮。
他自明白洪青山的深意。
雖然他們哥倆手頭都有大功在身，可一旦真出了亂子，就算不影響他們的功績，也會讓他們黯然失色，影響前程。
可他對甘州也沒什么影響力，他只有破壞的能力，卻沒有讓甘州變好的能力…
半晌。
年堯撓頭說道：
“兄弟，我一時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為今之計，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不然，咱們要了東門的駐守權，真生變了，咱們也能第一時間去鎮壓！”
洪青山長嘆息一聲：
“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說著又道：
“哥哥，我本來想從東線，直插武圣關，找機會先把武圣關拿下，甕中捉鱉的。現在看，難了啊。”
“哎！”
年堯聽到洪青山的設想眼睛頓時一亮，旋即也忍不住煩躁嘆息：
“這幫雜碎玩意，搞正事鳥毛不行，搞這等歪門邪道卻一個個都是高手！真他娘的見鬼了！”
…
與年堯達成一致，再加之有趙如亮的關系。
當晚。
鐵鷂子和秦軍便各有千人規模的隊伍，來到甘州東城門駐守，洪青山和年堯都親自坐鎮。
趙如亮今晚本來還想宴請洪青山，卻被洪青山果決拒絕，并且告知趙如亮：
‘甘州城現在必須嚴防死守，不僅要宵禁，更是要嚴令城內所有酒樓青樓等店鋪停業，防止給有心人串聯的機會！’
趙如亮如獲至寶，當即便去執行。
看著他振奮的背影洪青山卻幽幽嘆息。
這等殘酷政策只是治標不治本，而且很容易引發民怨，后續還得有一攤子爛賬。
但洪青山在甘州是客軍，沒有足夠消息，人都認不全，根本發不上力。
只能說：
大乾現在對基層的掌控力已經弱的不像樣了…
就像是屠夫剁肉，一刀下去，只有那一層黏膜還黏連著……
但不論是出于民族大義，還是洪青山個人的利益，他都不容許，甘州城失守，落入韃子手中，將西北局面崩碎！
如果真不行——
那洪青山也只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執行最后的策略：
挨家挨戶抓人，把甘州所有官員和豪強全部抓起來，關到一起看押，無差別審訊！
…
次日一早。
韃子便開始全員撤退。
趙如亮一早也過來找洪青山，振奮說道：
“青山，你這辦法真不錯。昨晚沒人敢鬧事，局面暫時穩下來了。下一步咱們該怎么辦？”
見趙如亮昨晚明顯沒睡，滿眼血絲，洪青山思慮一會說道：
“老哥哥，你現在在甘州最大的對頭是誰，可有切實把柄？”
“自是那按察使王功明，我也有他的把柄，他兒子就在半年前，為了一個女人滅殺了一戶人家十二口人。”
趙如亮一說這頓時又來了精神，恨的咬牙切齒：
“可惜這王功明是十皇子殿下的人，一直被八皇子一黨庇護，我就算有他把柄，也不敢亂動。”
“另外，知府陳玉斌也是八皇子的人，他們沆瀣一氣，真要動手，怕還真說不好…”
洪青山聽完一陣頭大。
這恐怕正是甘州到目前還暫時安穩的核心原因，元景帝的制衡術玩的還是很漂亮的。
奈何。
隨著局勢發展，此時這等制衡留下來的殘局，反而成為最大隱患…
因為各人手頭都有力量，還都不弱。
不動手還好，一動手，必然是太平軍天京事變般的血流成河…
洪青山如果貿然抓人，就算能控住局面，后續卻必定要被他們背后的主子反噬，吃力不討好。
而如果定點爆破，引蛇出洞：
不僅還是得血流成河，大傷甘州元氣，洪青山也只能站在趙如亮背后的東宮這邊。
因為洪青山此時已經跟趙如亮有很深聯系，跟老八的人又不熟，為了確保勝利果實，已經不可能改換門庭。
加之還有年堯這老四的人在。
大家都被凝滯住，根本動不了，這才是林單的底氣所在！
不得不說。
林單這小子確實有手段，元突太子阿里布哥和皇后娜也純，還真不一定玩的過他…
最關鍵的是：
此時不論是東宮，還是老八，都沒給洪青山開價，洪青山自不可能此時便往上硬頂！
先安撫住趙如亮，維持事態的暫時平衡，洪青山也懶得再想了，正想去找虎凌霜和林媺娖再睡個回籠覺。
林磊忽然恭敬過來對洪青山稟報：
“將爺，這是甘州按察使王功明剛給您送來的密信…”
洪青山接過密信打開來查看，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好家伙。
還得是老八，開口就是甘州副總兵，獨領武圣關！
放在之前，洪青山還真會意動。
但此時，他手中有這么多大功在手，肯定不可能轉移到人生地不熟的甘州發展。
但老八能有這個底氣，同樣說明：
他在甘州底子很深，腰桿很硬！
顯然。
不拼一把，得個結果，老八必然不甘心。
正雜七雜八想著，通過老八的信分析當下狀態，林磊忽然又滿頭大汗跑過來：
“將爺，九公主殿下密信！”
“嗯？”
洪青山迅速打開來查看，眼睛迅速亮了。
九兒除了在信中留下一枚她用過的香囊，就一句話：
“放手去干，保全甘州，你便是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