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許!不準走!”
落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打斷了安許對趙博的回應。
安許和趙博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她。
落黎依舊低著頭,但那緊繃的側臉線條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
她像是終于鼓足了勇氣,猛地抬起頭,目光卻不是看向安許,而是直直射向趙博,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警告意味,
敢帶他試試看!
趙博被這眼神看得脖子一縮,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臉上那陽光促狹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干笑。
我丟!
趙博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快跑。
他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對著安許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安哥,保重!兄弟先撤了!”
然后不等安許反應,腳下一蹬,自行車“嗖”地一聲就溜了,速度比來時還快,留下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
安許這下是真的懵了,徹底搞不懂落黎在想什么了。
她不是還在生氣嗎?
不是不想理他嗎?
為什么現在又……不準他跟別人走?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看向落黎,試探著開口:“落黎,我……”
“閉嘴!”落黎兇巴巴地打斷他,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眼神閃爍著不敢看他,但語氣卻異常強硬。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猛地彎腰,從自己自行車前掛著的那個保溫袋里,一把拽出一個保溫盒。
正是她剛才送去安許家的、裝著皮蛋瘦肉粥的那個保溫盒!
她緊緊攥著保溫盒的提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抓著什么重要的籌碼。
她往前一步,幾乎要把保溫盒懟到安許胸口,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羞惱和理直氣壯:
“這粥!我媽特意給你做的!還熱乎著呢!”
她刻意加重了“特意給你做”幾個字,像是在強調某種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你還沒喝!不準走!”
安許的目光落在那個被塞到眼前的保溫盒上,又看看落黎那張紅彤彤、氣鼓鼓又強裝鎮定的臉,
安許笑了笑,剛想伸手去摸落黎的小腦袋。
落黎似乎被他探究的目光看得更加窘迫,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發什么呆!拿著啊!難道要我幫你拿著去學校嗎?!”
她說著,又猛地往前遞了一下保溫盒,差點真的撞到安許。
安許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還帶著落黎掌心溫度的保溫盒。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盒,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像只炸毛小貓一樣的少女,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難以言喻的悸動猛地沖上心頭,讓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強忍著快要咧到耳根的傻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雀躍:
“哦……好,我拿著。”
他緊緊握住保溫盒的提手。
落黎見他接過去了,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點,但眼神依舊躲閃。
她飛快地轉過身,背對著安許,聲音悶悶地從前面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你騎車帶我!我……我拿著書包不方便!”雖然理由很牽強,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安許看著那個倔強的后腦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塞滿了,又軟又漲。
他立刻把保溫盒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包里,
然后,他長腿一跨,生怕落黎反悔,再次穩穩地坐上了落黎自行車的車座。
他坐穩后,微微側過頭,看著落黎依舊背對著他的纖細背影,聲音里是再也掩飾不住的笑意:
“好了,上來吧,落黎大小姐。”
落黎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身,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到后座旁。
這一次,她沒有太多猶豫,甚至帶著點“豁出去”的氣勢,側身就坐了上去。
只是坐上去的瞬間,她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落黎從臀后捋過裙擺,坐上了尾座。
“起駕吧,小安子,送哀家去上學。”
“得咧,皇太后,您坐穩咯!”
落黎:“……”
“哎喲,安許,你掐我干嘛!”
“誰是皇太后了?叫主人!”
……
兩人說說鬧鬧就到了學校。
安許把自行車停好,把一個飯盒遞給她,“拿著落黎,這份是你的。”
落黎掂了掂,問道:“這是什么?”
“壽司。”
“什么是壽司?”
“什么?”安許回頭問了一句。
“呃沒什么,趕緊上去。”落黎鎮定下來。
安許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己的自行車,痛心道:“落黎,我的車現在還癱在這里呢,都怪你啊!”
“它可是陪伴我四五年的老伙計了!”
落黎哼了一聲,紅著臉,吭哧吭哧道:“誰,誰讓你,讓你親我來著!”
“這是你活該,哼!”
說完,落黎扭頭就走。
安許得意一笑,剛剛這小妮子已經原諒我了。
剛剛還臉紅了呢!
好像每次提到……哪件事….
她都會害羞。
嘿嘿,還真是可愛啊!
安許背著書包,搖頭晃腦的,哼著歌跟上去。
安許剛進班里,趙博迎面就跑了過來,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只有焦急和一絲難以置信。
“安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趙博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引得周圍幾個同學側目。
安許正沉浸在早上和落黎“破冰”的甜蜜余韻里,被趙博這么一咋呼,眉頭微皺,習慣性地調侃道:
“小博子,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遇事不慌,天塌下來有哥頂著。”
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放下書包,還回味著落黎塞給他保溫盒時那羞惱又強橫的小模樣。
“不,不是!是真讓你給說中了!”趙博急得直拍大腿,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明顯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用力拍在安許課桌上。
“是挑戰書啊!真有人送來了挑戰書!”
納尼!
挑戰書?
還真有傻子遞挑戰書啊!
“挑戰書?”安許臉上的輕松瞬間凝固,他拿起那張紙。
紙張很普通,字跡卻透著股戾氣,是用深藍色中性筆寫的,力透紙背:
安許放學別走!學校后門小樹林,單挑!
輸了就離落黎遠點!
有種就來!
——王志
沒有落款時間,但意思赤裸裸,殺氣騰騰。
“王志?”安許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是隔壁班的體育生,人高馬大,校籃球隊的替補中鋒,平時就有點拽拽的,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善。
安許隱約記得有幾次課間操或者集體活動時,王志的目光似乎總若有若無地瞟向落黎的方向。
當時他沒多想,現在看來……
“這孫子!真特么敢啊!”
趙博義憤填膺,
“早上我去車棚放車,這玩意兒就塞我車筐里了!指名道姓找你單挑,還扯上落黎了!
“安哥,這能忍?這擺明了是嫉妒!是挑釁!”
黑皮體育生啊!
安許想到對方的怪獸一般的身板,再看看自己這身板。
雖然他也算不上很瘦弱,但面對黑皮體育生多多少少都有些…..
( ̄ェ ̄;)em……
單挑?
小孩子的游戲,老子才不干呢。
這是不慫,咳咳,好吧,其實人生慫一點也沒什么。
“呵,單挑?離落黎遠點?”
他抬起頭,看向趙博,眼神里沒有了玩笑,“他算老幾?”
“就是!安哥,咱不能慫!放學我跟你一起去!媽的,人多欺負人少啊?咱也叫人!”
趙博擼起袖子,一副準備干架的模樣。
“你看看,你看看,小博子你就是太浮躁了,他都算老幾了,咱還管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