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對于陸二虎的本名沒人知道,聽村里人說,陸二虎曾經(jīng)一人干死了兩只老虎,也正是因此被族長看中,當(dāng)了二房房主。
陸二虎雖說是個打獵好手,可自從當(dāng)上二房房主更是變得霸道不已,手底下一群阿諛奉承的人圍著轉(zhuǎn)圈!
“啊!陸遠(yuǎn)東你個臭小子,吃了豹子膽了?敢拿集體的鹿肉來我這找事兒,這要是被公社追究牽扯到我,我……這身子板也讓不了你!”
老頭兒聽聞這話手中的煙袋都吧嗒一聲掉在地上,瞪大眼睛指著陸明東破罵。
畢竟這年頭最不缺槍的就是公社的民兵隊,偷盜集體糧食罪就算是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啊!
隨后陸二虎朝著身后兩個年輕人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也隨即沖了上來就要按住陸遠(yuǎn)東!
“噗呲!”
一陣刺耳的聲音劃過,一把鐵刀在外面光照的折射下有些刺眼,而鐵刀也直接落在了那結(jié)實的鹿腿上面!
陸二虎頓時眉頭緊皺,擺了擺手示意別動:“怎么回事兒?你陸遠(yuǎn)東還想來橫的?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
“我倒要看看這光天化日之下,陸家氏族的二房房主是怎么污蔑陷害的,還真是日出西山了,六盤山反了天了?!”
“你來說說什么叫做偷盜集體資產(chǎn),這駝鹿是老子豁出命在后山打下來的,莫非這也是集體的?”
陸遠(yuǎn)東將鐵刀拔出來橫在胸前,而對方的人也立馬停了下來,畢竟為了和陸遠(yuǎn)東斗氣而丟了小命可是太不值了!
自己在后山打的?
這可和那陸遠(yuǎn)亮告自己的不一樣啊!
不是占了捕獸夾的便宜嘛?
此時的陸二虎還沒有說話,后面的年輕人挺了下胸脯:“就你這身板子還上后山打獵?你若不是占了我們捕獸夾的便宜,這鹿腿能到了你手里?”
“就是!你一個壞風(fēng)水的人別說是駝鹿了,就連個榛雞窩子都不敢上去撬,你還能徒手解決了駝鹿?吹牛皮誰不會啊?”
“老老實實去公社交代,說不定我們說幾句好話省得你小子吃槍子!”
……
兩人的一唱一和吸引了不少出門的人,整個供銷社也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這場面給了別人恐怕早都嚇得不成樣子,而陸遠(yuǎn)東則不以為然,一把將陸二虎奪過去的大光榮拽了過來,拿著洋火點燃,緩緩的吐了一口煙出去。
“捕獸夾是吧?六盤山的捕獸夾采用鐵質(zhì)十二齒架子,直徑十五厘米到三十厘米都有,若要抓到獵物只能通過動物的腳,而我這兩條鹿腿哪兒有你捕獸夾的痕跡?”
“不是要去公社嗎?我倒要看看公社今年布置二房打獵隊的捕獸夾安排到位沒有,二房的人們整天餓著肚子嗷嗷叫,你們打獵隊占著資源吃干飯?”
“二虎大爺,我且敬你叫你一聲大爺,今天是接天拜祖的日子,我不知你是聽誰造謠來找上了我,若是您還有心思和我對峙,我有的是時間,去縣里我也不怕事兒!”
……
陸遠(yuǎn)東的話語一字一句地戳在對方的臉上,陸二虎看著陸遠(yuǎn)東的模樣不免氣勢有些弱了下來,也不知這人從昨天開始怎么回事兒,氣場如此之大!
至于陸遠(yuǎn)東說的話也全都在理,那兩條鹿腿只有大腿切割的痕跡,鹿腳上沒有絲毫傷痕,這……
此時供銷社老頭兒也將煙袋拿了起來,趁著還沒斷了熱火兒猛吸了幾口,端著那鹿腿左右來回看著,周圍的人也不乏有二房的人,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陸二虎此時的臉上已經(jīng)掛不住了,況且今天拜祖的時間也快到了,隨即惡狠狠地轉(zhuǎn)身過去:“打獵隊的事情不就是你兩主事兒嘛?捕獸夾到底布置了沒!”
“啊……大爺,這兩天六盤山凍得要命,我們哥幾個也吃不飽,所以就……”
“說重點!”
“沒……沒布置!”
……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也紛紛如同被點燃一般。
畢竟村里的人要吃肉只能等打獵隊的人打到獵物,本想著打獵隊也不容易,沒必要去怪罪,誰知道竟然天天躺在家里歇著?
那還要你打獵隊干什么?
“他娘的,那小子說什么?沒布置陷阱啥的?怪不得這兩年二房混得一年不如一年了,合著就養(yǎng)著這些混吃等死的人?”
“必須讓二房房主給一個說法出來,我家孩子都餓得快沒勁兒了,給交代!”
“合著是看到陸遠(yuǎn)東的兩條鹿腿眼紅了?你們二房的房主也不過如此嘛,竟能和這下面的人淪為一個隊伍,小肚雞腸罷了!”
……
眾人的矛頭紛紛指向了陸二虎等人,陸二虎也暗道一聲自己聽信陸明亮的一句話竟找了上來,結(jié)果吃了個狗啃泥!
“媽的!那你們剛才怎么不吭聲兒!從此你倆給我滾出打獵隊去!”
陸二虎話音落下便瞥向周圍的眾人,隨即裹緊自己身上的貂皮衣服大步朝著外面走去,后面的兩個年輕人也不敢怠慢,趕忙跟著跑出去求情!
畢竟打獵隊的隊員每年分的獵物可是不少,這要是退出去,家里的爹媽還不得把自己罵上天啊!
兩人跑出去剛準(zhǔn)備說什么,陸二虎猛地轉(zhuǎn)過頭來:“這兩天都給我盯緊陸遠(yuǎn)東這小子,這梁子結(jié)下了,雖說他已經(jīng)退出三房了,但這事兒給我往三房上引就對了!”
兩人一臉木訥的點著頭,看著陸二虎那惡狠狠的模樣不知對方打著什么算盤……
供銷社里的人也都紛紛散開,陸遠(yuǎn)東也沒時間在這里耗著,一把將柜臺上準(zhǔn)備的東西攬入懷里朝著外面走去。
“遠(yuǎn)東啊!那條鹿腿不考慮再換點東西?以后有好事兒記得想著大爺啊!”
老頭兒此時扯著嗓子開口喊道,全然不是剛才咬著牙質(zhì)問陸遠(yuǎn)東的模樣!
陸遠(yuǎn)東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那條鹿腿自己自有用處,如今上山打獵的路子既然鋪開了,僅靠手上那一把鐵刀完全不夠!
獵槍!
這才是打獵的王者!
六盤山村里的單弦獵槍,鳥筒槍雖然也有不少,但畢竟打獵時機瞬息萬變,換彈過慢的缺點恐怕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而雙管獵槍,全村只有一家人有,那就是村東頭兒的光棍王瘸子!
曾經(jīng)的王瘸子靠著那雙管獵槍馳騁在六盤山的獵區(qū),奈何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被熊瞎子一把抓傷了腿,自那之后便歇在了家里。
“王大爺!”
陸遠(yuǎn)東一路走著便到了對方院子門口,王瘸子此時在屋內(nèi)拄著一個木質(zhì)拐杖:“誰家的小子喊我!”
“是我,遠(yuǎn)東!”
“你小子啊,你可有段日子沒來找我了,你大爺這里煙渣子可不夠抽了!”
王瘸子說著話便將木門打開。
“大爺,煙渣子抽多了咳嗽,您抽這個!”
“喲!大光榮都拿出來了?你小子發(fā)達了?還是有事兒求我啊這是!”
王瘸子已經(jīng)是六十多的人了,哪兒能不知道陸遠(yuǎn)東的心思,但平時陸遠(yuǎn)東有煙渣子都會分自己一把,王瘸子也順勢接了煙過去。
“大爺,我開門見山了,我想用用你的雙管獵槍!”
“啊!那獵槍可是我吃飯的家伙兒,多少人要我都沒給呢!”
“我就用一段時間,這整條鹿腿給您!”
“嗯?鹿腿?成交!順帶送一小包子彈,你小子省著點用!”
……
王瘸子這冬天也沒什么存糧,上山打獵是沒那工夫了,這一整條鹿腿可是夠自己吃有段日子了!
兩人的交易既簡單又迅速,那一包大光榮也扔在了王瘸子家里,如今對外有了獵槍,對內(nèi)有了床鋪和吃的,陸遠(yuǎn)東便朝著家里的方向趕去……
好一段路之后陸遠(yuǎn)東才到了黃土屋的巷子口,隔著遠(yuǎn)處便看到家門口涌著一堆人,而為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趕自己出來的侯淑娟!
身后的陸遠(yuǎn)亮更是抱著一口大鐵鍋,朝著外面端去,一股熱氣涌在了臉上。
這不是自己給宋白雪和孩子熱的鹿肉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