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舟含笑點頭：“這倒也是。大荒雖在連綿的昆侖山中，卻也不過是這個世界中很小的一部分，妖族那么多，有些還格外能生，最多一窩幾十個……大荒，可盛不下這么多妖怪。

師父要是出面奪人族的地盤劃分給妖族，人族恐怕也不會同意，兩族大戰提前爆發?！?/p>

南枝抿了一口春茶，春天的新茶帶著其他季節沒有的生命味道：

“如今世道，神明隕落，靈氣還歸天地，靈氣十分充盈。于是，萬物皆有靈。除了典籍上記載的罕見妖族，更有尋常的動物草木，飛禽魚蟲，甚至看似沒有生命的物件，只要有緣，都會成妖?！?/p>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停頓，片刻后，一只肉眼幾不可見的黑絨球落在指尖。

“隨處可見的塵埃能變成塵妖?！?/p>

窗外，樂聲清越，琵琶陣陣。

“琵琶日夜與人相伴，可成琵琶精。”

街邊叫賣的鏡子反射出金色的陽光。

“鏡子倒映人形，更可反射人心，亦可成鏡妖。”

手邊的碗筷碟盤潔白漂亮。

“這些……還有——”南枝忽而一笑：“你信不信，假以時日，英磊的鍋都能成精?！?/p>

趙遠舟想想那個畫面，英磊和一個黑臉漢子勾肩搭背。

哦，或許不是漢子，是個黑臉小姑娘。

“所以啊，妖無處不在，與人共存，兩族看似差別極大，實則共生共存，壓根隔不開?！?/p>

南枝琢磨著：“除非，我抽空整個世界的靈氣，讓天地靈氣斷絕。但，人族都想修仙，我抽空靈氣，就是徹底斷絕了人族的登仙路，更是斷了妖族的生路。

若當真如此，我是解決了兩族紛爭，可與殺了他們又有何異？”

趙遠舟眼睛瞪得微圓，泄露了幾分驚恐：“那咱們還是麻煩點吧。”

這個世界，雖然因為靈氣充足，催生了很多麻煩?？梢采隽烁嗝谰昂蜕?。

南枝點了點趙遠舟的額頭：“更何況，人真的渺小微弱嗎？那溫宗瑜怎么難纏成這樣？還把你和離侖逼到這個份上？”

“哇，師父——你這么聊天的習慣可不好，怎么能揭妖短，專往妖痛處戳呢？”

趙遠舟看南枝往外走，丟下金珠趕緊追上去。

南枝卻退回來，把金珠收好，專門找了幾個銅板拍在柜臺上：

“我給你零花錢，是要你這樣浪費的嗎？”

趙遠舟連忙把沒吃完的點心一起打包：“不是不是，我是節省的好寶寶。”

柜臺后躲著的三只松鼠瑟瑟發抖：

“其實，不給錢也可以的，算我們孝敬大人們的?！?/p>

南枝和趙遠舟異口同聲：“不行！該給的一定要給！”

三只松鼠化形也是三個身量嬌小的少年，駭地頭發微豎，身后好像還炸起了尾巴。

南枝和趙遠舟提上糕點，肩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南枝重拾信心：“看似我現在掌管兩界，勝利在望，可還要許多時間來徹底推行政策。我得活得很長很長，乘黃的人偶都能活十幾萬年，我總能等到兩族徹底消弭偏見的那一日。”

趙遠舟見縫插針：“嗯，我陪著你，我們一起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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