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含幽蘭芳香的濕潤濁息撲面而來。
看著這一張越貼越近的這張絕美臉靨，衛圖心中也是微動，他伸手撥開垂于面前的三千青絲，下意識的抬手抱起了素心上人柔弱無骨、但頗為豐盈的嬌軀。
二人情動。
良久后，唇分，衛圖神色不變的看著面色暈紅的素心上人，勸道：
“師姑，此刻元陰未破，你還可后悔……你是知道衛某的冷血。”
“青靈宗，我會庇佑。但，更多的，我給不了你。也給不了青靈宗。”
因利而聚，因利而分。
此刻，素心上人的獻身，和雪瓊羽對他的獻身，雖然原因一樣……但他對素心上人的提攜，注定遜于雪瓊羽。
——雪瓊羽對他的恩惠，不見得重于素心上人，但此女，卻是他可完全掌控的‘自己人’。
培養此女，在根本上，與培養‘血翅貊’這等靈寵，是別無二致的。
而素心上人，作為他飛升之后所遇的第一位貴人，出于‘敬重’，他是不可能限其自由的。
也是因此‘敬重’，他對此女的獻身，不會輕易選擇接受。
“答案，妾身已經告知衛太上了。現今，衛太上何必贅言多問？”
素心上人細喘了幾聲，溫聲回道。
言外之意。
便是……只為紅顏，不要名分。
“況且……妾身這煉虛女修的元陰，也沒衛太上想的那般珍貴。”
她幽幽一嘆。
不過，話落之后，她才徒然發現，直到此刻，衛圖還在喚她‘師姑’，而非她所想象的、更加親昵的稱呼。
“是因一夕相歡，不愿改此舊稱，還是說……”素心上人心中微動，不禁多想了一些。
只是，不等她往深處細想，衛圖的回應，已如疾風驟雨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片刻后，寢殿的燈火便倏然而滅，其內的禁制，也在這一瞬間，高高升起，攔住了里面的蕩漾春光。
……
“他們二人……成了？”
青羊谷內，融鏡上人遙望遠處的寢殿，臉色既有欣喜，也有嘆惋。
此番，雖然素心上人未說，但以他這老修的眼光毒辣，豈能看不出來，二人此前只是徒具道侶之名，而無道侶之實。
就連感情，也未有二人表現的、那般親近。
只是，看著這一切，他也難阻止。
素心上人肩上挑的，可是青靈宗的舉派命運。
“值此亂世，有一強者庇護，總好過被人魚肉，身死道消。”
他輕嘆一聲，暗暗搖頭。
然而——
相比于融鏡上人的嘆惋，在青羊谷客房歇息的海夫人，望此一幕，心中卻隱隱有些嫉妒、幽怨了。
要知道，她在南明坊市的時候，可是謀圖衛圖侍妾名分而不得！
反之，素心上人這一境不如她的小宗煉虛女修，反倒在此刻，輕而易舉的傍上了衛圖的大腿。
“那可是衛圖啊！”
“人族近代，堪稱第一的合體天驕！”
她絞著衣裙，暗咬貝齒道。
……
海夫人、融鏡上人等人的心思，在寢殿內的衛圖，并不知曉。
數日后。
春風一度的他，并未留戀溫柔鄉。在以陣法、重新圈禁了海夫人、火發道人這兄妹二人后，他便遁光一轉的，直接離開了青羊谷，重回了神火仙域。
沿著舊日記憶，他再一次的來到了神火仙域下轄的青州之地。
只是——雖回到了舊地，但想要勘測、精準找到那一聯通‘人界’的空間節點，對他來說，還是頗費苦功的一件事。
“好在，在人界之時，曾得到過這件奇寶。”衛圖一翻手掌，一枚宛如星石般的圓潤珠子，便瞬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寶，非是它物，正是他在人界時，偶得的奇寶——九元飛星珠。
此寶等階雖然不高，但卻有勘破虛空、鎖定秘境之效。
自然，在尋找‘空間節點’一事上，也有著一定的妙用。
“去！”
下一刻，在衛圖的催使下，九元飛星珠從他掌間倏然飛出，噴吐霞光，照射在了面前的虛空之上。
一粒粒、宛如芥子般大小、數以億計的空間節點，就在這頃刻間、細密的浮現在了衛圖的面前。
這些空間節點，有些是連接靈界的某一處，有些則是連接類似人界的靈界附屬界面……有些則是連接紫宸界、始魔源界這等和靈界同等級的高等位面。
也因此，在空間傳送上，才會有‘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說法。
一旦選擇的空間節點出錯，迷失在同界面的異域之地，還算幸運，更多的，是會被空間節點后的‘空間風暴’直接絞殺至死的。
所以，在靈界，也唯有合體境以上強者，才敢撕裂空間，進行傳送。
饒是如此，有些倒霉鬼，在以‘規則法域’硬挺過‘空間風暴’后，也會在錯誤的傳送盡頭，迎來死劫。
數年前，衛圖從紫宸界傳送前往靈界，也差點迎來這種‘死劫’……若非他早就掌握了林天奇的神魂記憶，單是紫宸界遺民那一關，他就不好過。
“幸在，連接人界的那處空間節點，是我飛升的來時之路。不然，面對這么多的空間節點，當也無從選擇……”
衛圖微閉眼眸，以神識仔細感應面前的億萬空間節點，尋找他最熟悉的那一枚。
一日。
兩日……
時間緩緩流逝。
直到第十三日后。
衛圖才終于找到了，千年前他飛升靈界時，走過的那枚聯通人界、靈界的‘空間節點’。
然而，就在他飛遁而入后沒多久。
半個時辰后，他就臉色難看的從中退回了。
同一時刻。
他腰間懸掛的數只儲物袋，亦在這一瞬間，隨著幾道令人酸牙的‘咔嚓’聲響起，轟然破碎了。
一大堆五光十色的靈物，伴隨著這幾只儲物袋的破碎，從虛空中突然出現，一一跌落在了地面上，并堆成了小山。
“沒想到，不僅是人界飛升靈界難以攜帶空間法器，哪怕是從靈界前往人界……也難攜帶任何的空間法器。”
衛圖暗皺眉頭，掃了一眼，除了這幾只儲物袋外的其余儲物法器。
這些儲物法器，也因兩界‘空間通道’的空間壓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受損。
只是沒有這幾只儲物袋這般受損嚴重，直接崩毀罷了。
“也是，倘若這兩界通道當真這么容易度過，上界之人那么容易跨界的話……南華派舉派飛升，也不會成為人界罕見的奇聞軼事了。”
“當年的降靈子，在面對裴鴻時，也不至于會那么的‘勉強’，不僅靈寶缺乏，還需借助人界化神修士的助力。”
稍一思索后，衛圖的臉色漸漸緩和了。
顯然——這種‘困境’不止發生在他身上，統領人界的靈界人族，也無此能耐，攜帶空間法器，輕易前往人界。
他猶記得，降靈子贈予他和金蠶雪女突破境界的破階靈物，為其早年間在人界獵殺的五階妖獸肉，而非其從靈界下界時、隨身攜帶的靈丹。
“除了空間法器外，上界之修前往人界，當也沒有那么容易。不然，當年的人祖殿，也不會只派降靈子一人重回人界……”
“或者說——人界的天地，對飛升的土著之修，是排斥最小的。”
衛圖面露沉思之色，逐一推敲起了昔日降靈子下界時的細節。
“既如此……”
想及這里，衛圖摸了摸下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他腰間的乾坤袋。
接著，他也不遲疑，一甩袖袍收走面前的靈物后，便瞬身來到了，附近的一個荒僻山谷。
片刻后，在山谷內、新開辟的洞府中，衛圖再次掂量了一下綁在腰間的乾坤袋，臉上露出了幾分的猶豫之色。
“此女和我雖是同盟，共同面對霧鬼一族的懸賞追殺……但若我離開的時間過長，誰知會不會心生異念……”
“不宜在此事上冒險。”
衛圖微瞇雙眼，遲疑片刻后，又放下了這一乾坤袋，并沒選擇將其直接打開。
這般猶豫、思慮了一小會后。
衛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腰間靈獸袋，放出了裂空雕。
“唳唳。”裂空雕展翅飛出靈獸袋，在空中盤旋片刻，親昵的落在了衛圖的肩上，以雕頭不斷蹭著衛圖。
“還是你對我最為忠誠。”
見此一幕，衛圖微微一笑，摸了一下裂空雕的雕頭。
此雕，自他在練氣境殺了血老魔后，就一直陪他走到了今日。
雖然，在‘云澤秘境’時，曾叛變過一次。但那是他剛奪此雕不久，其對他還不認熟……經過這長達兩千多年的相處，不論是對他、還是對裂空雕，彼此都算是最信任的伙伴了。
當年，這也與裂空雕走的是獸化路線，‘靈智不高’有不小的關系。
若其如血翅貊那般聰慧，哪怕陪他一路成長，他也不會輕信。
忠心、聰慧、實力高強，在修界，就是一個不可能三角。
“你留在此地，看著我的身家……若有外敵發現這里，就及時喚醒血翅貊和乾坤袋內的那個漂亮女修……”
衛圖卸下腰間的乾坤袋、靈獸袋、養尸袋等空間法器，一一放在了裂空雕的面前，然后殷殷叮囑道。
此地，他已設下了六階上品陣法進行遮掩，除非合體修士有意探查，否則是斷難發現這處‘秘地’的。
而神火仙域內，哪怕是神火寺，也沒幾個合體修士……
這意味著，只要神火仙域不發生大的變故，他也沒有倒霉到家，此地就斷不可能被任何人所發現。
哪怕真如他所擔憂的那樣，外族因鐵頭陀‘道隕’之故，入侵神火仙域，此地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被人察覺。
其外——再加上血翅貊、雪瓊羽這兩個煉虛巔峰高手，只要合體大能不出現，此地亦足可無憂。
當然，若到那時，這一人一寵被裂空雕喚醒后，會發生何等變故，也非是他所能知曉的了。
不過，得益于他一貫的謹小慎微，血翅貊、雪瓊羽一人一寵，即便‘叛變’，對他這個合體大能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至少，這一人一寵不會知道，他在靈界的羽龍族內，已有了一個新的身份。
“唳唳。”裂空雕點了點腦袋，沒有絲毫遲疑的，張開鷹口，一一把面前的儲物法器，吞到了腹內。
然后如衛圖所交代的那般，振翅飛到了洞府隱陣的陣眼處，立在陣旗之上，神色略帶警惕的假寐了起來。
而這時的衛圖，也并未著急離開洞府，他看著面前、精挑細選后，所剩的幾件靈寶，也開始按照血煉封印之法，將面前的兩件靈寶，一一封印在了自己的法體之內。
這兩件靈寶。
不是它物，分別是斬殺金云魔尊后所獲的【魔蛟剪】，以及從定海仙墟所得的那件通天靈寶——【延壽仙燈】。
其也是他身上，除了【五行誅魔環】外，最珍貴的寶物了。
而【五行誅魔環】……
此番重返人界、故意繞路，本就是為了防備玄靈仙子，他又怎會，再持此女所贈的這一件‘遺物’。
固然，他未在這【五行誅魔環】內看到什么后手。
但……仙家手段，可與凡修不同，誰知會不會超出他的想象。
合體，大乘兩境，看似只有一境之差。但后者，可是被尊稱為仙人的存在。
他再是貪寶，也知什么更為重要，屬于可舍棄之物。
數日后。
兩件靈寶，便被衛圖封印在了兩只手臂上，其如刺青一般，已和衛圖的法體、緊緊的融為一體了。
余下的【斷界石】、紫螭君大乘法力所凝的符牌……
他就沒再將之封進自己的法體了，而是將其直接放入袖中，隨身攜帶。
因為這后兩者，一者是修界內的空間奇寶，一者是大乘法力的凝結之物……即便人界的法則會對其有影響，也不會太大。
做完這一切后。
接下來，衛圖也不再耽誤時間，當即破空而起，再次來到了通往人界的‘空間節點’附近，直接飛遁而入。
“果真！人界的天地意志，會對異界修士進行排斥……這種偉力，至少在合體巔峰的層次……”
數日后，在空間通道內的衛圖，甫一接觸人界的空間障壁，就瞬間感應到了那一股強大的排斥之力。
“幸好，及時察覺到了這一危險。不然，雪瓊羽即便能入人界，也難出去。”
以五行法則庇護己身，一步一步走入人界后，衛圖頓時暗自慶幸了起來。
也是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了，為何上界修士封印先天古魔，會挑選人界這等下界之地了。
無它，如人界這等下等界面，對外界修士而言，天然就是一座巨大的‘禁陣’、‘困陣’。
其無時無刻的，都在以天地偉力、鎮壓、消磨著上界修士的法力、規則之力。
進入之前，其對外界之修，存有巨大的排斥之力，進去之后，這股排斥之力，便瞬間轉化為束縛之力，嚴禁修士從中逃離了。
換言之——困住那只先天古魔的囚牢，不只是南華派所遺留的四大藥園，人界這一整個界面，亦是困縛此魔的囚牢！
而他，作為人界的土著修士，在這一方面的排斥、束縛之力，已經削弱了不知多少了。
“并且，紫螭君所贈的這枚符牌，也在一定程度上，正在幫我，抵抗來自人界的天地之力，不至于被其徹底束縛住……”
衛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淡金色令牌，暗暗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