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逆賊敢爾!!”一聲暴喝如同霹靂般炸響!
只見霍去疾單槍匹馬,竟已從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直沖而至!
他手中那桿鑌鐵長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所過之處,試圖阻攔的禁軍無不濺血倒地,竟無人能擋他一合!
“蕭衍!受死!”霍去疾目標明確,直取正在與霍廣纏斗的蕭衍。
蕭衍感受到身后那排山倒海般的殺氣,駭然回身,只見一點寒芒先到,隨后槍出如龍!他急忙舉槍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蕭衍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從槍桿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被震得酸麻無比,腳下踉蹌著連退數步,心中駭然:
“好可怕的力量!”
霍去疾得勢不饒人,長槍一抖,幻化出漫天槍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蕭衍籠罩而去。
他的槍法大開大闔,卻又刁鉆狠辣,每一擊都蘊含著沙場百戰淬煉出的殺伐之氣。
蕭衍雖是禁軍驍將,但何曾見過這等純粹為殺戮而生的戰場武藝?
頓時被完全壓制,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五六回合,霍去疾瞅準一個破綻,槍身猛地一記橫掃,狠狠砸在蕭衍的腰間!
“噗——”
蕭衍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砸得離地飛起,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長槍也脫手飛出。
他還想掙扎爬起,一道陰影已然籠罩了他。
霍去疾的戰馬人立而起,冰冷的槍尖對準了他的咽喉。
“逆臣賊子,禍亂朝綱,死有余辜!”
霍去疾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槍芒一閃而逝!
蕭衍的怒吼戛然而止,瞳孔瞬間放大,咽喉處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涌出。
他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死不瞑目。
主將陣亡,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禁軍頓時士氣崩潰,發一聲喊,紛紛丟棄兵器,四散逃竄,或跪地求饒。
陳品遠遠看到蕭衍被霍去疾一槍刺死,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頓時嚇得魂飛天外,三魂七魄仿佛都丟了一半!
但他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快!快護著本相回城!關閉城門!”
他對著身邊僅存的幾十名心腹家將嘶吼著,再也顧不得什么丞相威儀和同黨,像喪家之犬般,在親信的簇擁下,扭頭就朝著洞開的常安城門瘋狂逃去!
劉秀一直冷眼注視著這一切,看到陳品欲逃,他冷哼一聲,聲音清晰地傳遍戰場:
“霍公!逆首陳品欲逃!追!所有叛黨,一律擒拿,若有抵抗,格殺勿論!一個——都不能放過!”
“遵命!”
霍去疾在馬上抱拳領命,長槍向前一揮:“兒郎們,隨我擒拿逆首!”
黑色的洪流再次啟動,朝著潰逃的丞相黨羽,朝著那座巨大的常安城,洶涌追去!
陳品看著身后如潮水般涌來的邊軍鐵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霍去疾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
邊軍士兵們如同猛虎下山,喊殺聲震天動地。
“留下一隊人斷后!”陳品咬牙下令,聲音嘶啞:“其余人隨老夫去搬救兵!”
一聲令下,約莫三百名精銳士兵立即轉身,迅速在狹窄的街道上組成防御陣型。
這些士兵都是陳品精心培養的死士,個個身經百戰。
他們利用街道兩側的房屋作為掩護,迅速搭建起臨時工事。
“弓箭手就位!”一名滿臉刀疤的校尉高聲喝道。
十名弓箭手立即爬上兩側屋頂,箭矢如雨點般射向追兵。
霍去疾見狀立即勒住戰馬,舉起盾牌格擋箭雨。
“盾牌陣!”他大喝一聲,邊軍士兵立即舉起盾牌,組成龜甲陣緩緩推進。
“長槍手上前!”校尉再次下令。
街道前方的士兵立即架起長槍,寒光閃閃的槍尖組成一道死亡叢林。
邊軍推進到巷口時,遭遇了頑強抵抗。
狹窄的街道限制了邊軍的人數優勢,陳品的死士們借助地形,竟然暫時擋住了攻勢。
“放滾木!”校尉嘶聲吶喊。
只見幾名士兵從屋頂推下早已準備好的滾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邊軍陣型。
“散開!”霍去疾大喝,邊軍士兵急忙向兩側閃避。
但還是有幾人躲閃不及,被滾木砸得血肉模糊。
趁著這個空檔,陳品的弓箭手再次放箭。
箭矢穿透邊軍的鎧甲,慘叫聲不絕于耳。
霍去疾眼中閃過厲色,突然翻身下馬。
“跟我來!”他帶著一隊精銳親兵,直接沖向右側房屋。
幾人合力撞開房門,從屋內殺向屋頂的弓箭手。
屋頂上的弓箭手猝不及防,頓時陷入混戰。
霍去疾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不過片刻功夫,屋頂上的弓箭手就被清理干凈。
“搶占制高點!”霍去疾下令。
邊軍士兵立即爬上屋頂,反過來向街道上的守軍射箭。
守軍頓時陷入被動。校尉咬牙喝道:“第二隊頂上!死守巷口!”
更多的守軍從后方涌來,用身體組成人墻。
雙方在狹窄的街道上展開慘烈的白刃戰,刀劍相交的火星四濺,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
就在這邊激戰正酣時,陳品已經帶著一眾大臣和殘兵策馬穿過小巷,來到了相對安全的城區。
王朗臉色慘白,聲音發顫:“丞相,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其他大臣也慌亂不已,七嘴八舌地建言:“護國公帶著兵馬入城,我們的人肯定擋不住啊!”
“丞相,不如從西門突圍吧!”
“是啊,繼續留在城內只有死路一條!”
陳品猛地勒住韁繩,轉身怒視眾人:“閉嘴!你們真以為他贏定了嗎?”
他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老夫不過是故意敗退入城,就是為了引陳留王和護國公進來!”
他指著狹窄的街道:“城內巷戰,正是我們的優勢!只要在這里拿下陳留王和護國公,今日之危立解!”
王朗顫聲道:“可……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援軍了!”
“誰說沒有?”
陳品冷笑一聲,目光投向遠處巍峨的皇宮:“皇宮還在我們手中,太后還在宮里,只要太后下懿旨賜死陳留王,我們就是奉旨平叛!”
他猛地調轉馬頭,厲聲道:“走!去皇宮!”
馬蹄聲再次響起,帶著最后的希望,向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而身后巷戰中的喊殺聲,依然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