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挽塵的臉色黯然無光，看向元湛。
“北城門那邊，沒有突圍出去的可能嗎？”
現在他這個太子，和齊皇他們一樣，都得想法子離開婺城。
否則就是坐以待斃。
元湛格外認真。
“初步探查，北城門外一定有伏兵。
“但具體的數量，還有待細查。
“如果蕭橫決意要將我們困在婺城，那么，伏兵數量一定不在少數。
“殿下，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謝挽塵點頭，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笑容，像是在寬慰大家。
“也并非毫無希望。
“至少現在我們是安全的。
“蕭橫想將我們圍困，但他一定料不到，南城門那些兵力潰敗，那或許就是我們的突破缺口。”
吳白看向外頭，兀自嘆氣。
也不知道烈無辛現在怎么樣了。
不過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他們眼下才是被困在城中，四面楚歌。
鳳九顏沉思片刻后，提出。
“哪怕是一線生機，也不能放過。
“我今晚再去一趟北城門，盡可能查清伏兵數量與部署，或許還有機會反擊。”
蕭煜跟上她，一起離開房間。
他抓住她胳膊，低聲道。
“這件事不怪你，別跟自己過不去。當時那種情況，我們只能往城內暫避。”
這么多人，也只有他留意到她情緒上的微妙變化。
鳳九顏要說一點不自責，那是不可能的。
她決定帶他們入城躲避，就有一份責任在。
不過，她不會一直陷在情緒中。
輕重緩急她還是分得清的。
怨天尤人，不如找尋出路。
她抱了下蕭煜，“我知道。放心，我沒事的。”
蕭煜順勢勸她。
“既然是這樣，今晚好好休息，讓其他人去北城門外探查。你的體力和精力，都不足以支撐你去冒險。”
鳳九顏思忖了幾息后，點頭。
“好，聽你的。”
她確實疲倦了。
人貴有自知。
她若出了事，被北城外的伏兵所擒，那才是得不償失。
謝挽塵走出來，看到廊角上相擁的兩人，不好意思打攪，想默默退出去。
但，鳳九顏看到了他。
她從蕭煜懷中退出來，正色詢問。
“有什么事？”
蕭煜轉身，也看見了謝挽塵。
后者攥拳抵在唇邊，干咳了兩聲。
“也沒什么，就是方才元湛提議，今夜還是先別去北城門了，連著跑兩趟，恐生變故。”
這倆人還真是苦中作樂，現在還有心思卿卿我我。
謝挽塵莫名有些嫉妒。
人家夫妻的感情深到可以同生共死。
而他到死都是孤家寡人。
東宮那些太子妃和眾姬妾，都是別人塞給他的，非他所愿。
那些女人，別說讓她們陪著自己死了，恐怕一聽說他這太子被廢，都要大難臨頭各自飛。
“還有事？”鳳九顏見謝挽塵說完不走，站在原地盯著她和蕭煜，不免疑惑。
謝挽塵回過神來，微微一笑。
“就是想知道，二位為何能如此恩愛。”
蕭煜：這叫什么問題？
他冷漠地開口。
“你不如想想，蕭橫何時會動手，又會采取什么手段。”
謝挽塵正色道。
“我若是蕭橫，此刻必然大喜過望，因為這婺城里，全都是他想殺的人。”
鳳九顏的眼中拂過一抹肅殺。
“如果是這樣，想必他此刻就在趕來婺城的路上。
“畢竟是這么重要的一件事，他不會放心交給手底下人去做。”
謝挽塵認同這話。
他接著道。
“如果我們能找到蕭橫，先殺了他，那就是反敗為勝了！？”
鳳九顏和蕭煜都沒有反對。
謝挽塵立即將此事告訴元湛。
幾個人在屋里一商議，元湛認為，可以派殺手去截殺蕭橫，先除掉這個罪魁禍首。
鳳九顏直言。
“我和蕭橫交過手，他內力深厚，招式變換難測。尋常人無法輕易取他性命。”
元湛提出。
“我去。”
他的眼神堅定有力，透著股赴死的決心。
“不可。”謝挽塵惜才，不忍元湛這樣的將才就此隕落。
元湛格外堅持。
“蕭橫是我元家帶來的禍根，理當由我元家人解決。所以，請太子允準！”
謝挽塵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元湛，你可知，你是元家最后的希望了！你若出了什么事，要我如何向元家交代！”
元湛坦率直言。
“何謂希望？一個只懂得領兵打仗的工具嗎？
“實話說，今天以前，我一直認為，練兵強兵，攻占南齊，一統天下，這是我的使命。
“而今，看到一個藥人就能毀了一支大軍，我不知這些年到底為什么而堅持。
“至今我才明白，祖父說得對。戰不如和。
“蕭橫必須死！否則，天下不寧！這不比我帶兵，打那無意義的仗，來的更有價值嗎！
“太子殿下，殺蕭橫，就是我的戰場！求您允我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