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騎兵揮舞著馬鞭,將消息傳遞至沿河布防的每一處。
下倉。
都指揮僉事陳亨、莊德收到消息,傳令全軍備戰(zhàn)。
倉庫開始發(fā)放更多火器,一箱箱火藥彈被打開了蓋子,折疊梯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化作橋梁,橫過河道。
灶火旺盛,米飯熱騰,還有了肉香味。
一處麥田里,千余人忙碌著。
朱棡喊道:“添油!”
“添油!”
鄧鎮(zhèn)、湯鼎等人扯著嗓子喊。
韓庭瑞、杜河、周捷等人開始忙碌起來。
林端正走至朱棡身旁,言道:“納哈出軍應(yīng)該接近三河了,興許前鋒已經(jīng)開始尋求過河。鎮(zhèn)國公說了,初戰(zhàn)即決戰(zhàn)。”
“初戰(zhàn)即決戰(zhàn)?”
朱棡笑了,轉(zhuǎn)身看向鄧鎮(zhèn)等人:“要攜帶的物資可都搬上去了?”
“全部按清單搬運了。”
“再核查一遍?!?p>朱棡可不想大明,不,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空對地作戰(zhàn),飛上去了,反而忘了攜帶物資。
隨著物資確認,點起火油,熱氣球開始撐了起來,距離地面一尺多高便被繩子固住。
朱棡集結(jié)了所有人,加上他在內(nèi),一共三百六十人。
這里有格物學(xué)院的同窗,有一起航海過的軍士,也有勛貴子弟。
看著這些人,朱棡學(xué)著顧正臣的樣子背過一只手,喊道:“我們是有史以來第一支空天軍隊,擔(dān)負著戰(zhàn)場毀滅敵人意志與抵抗力的重任?!?p>“從現(xiàn)在起,每個人都進入吊籃——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隨時準備升空!”
“東風(fēng)利大明!”
“那就讓我們借著東風(fēng),準備給元軍致命一擊吧!”
“諸位,活下來,我們是英雄,死了,我們是英烈!”
“我朱棡不怕死,陪你們一起,殺敵報國!”
“殺敵報國!”
韓庭瑞、鄧鎮(zhèn)、秦冶等人高呼。
轟!
遠處傳來了爆炸聲。
朱棡回頭看去,河對岸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些騎兵,數(shù)量不多,幾百騎。
游騎到了這里,說明元軍主力也不遠了。
洳河以東。
納哈出抬頭看向正午的陽光,略顯刺眼,還帶著稍許熱。
前面就是洳河了,那一座城,便是三河城。
納哈出身后龐大的騎兵軍陣分為左右中三軍,左軍、右軍距離中軍有兩里余,各三萬騎,撒開之后,南北方向拉出五里隊伍,中軍四萬,列陣更為集中厚實,但也有兩里之長。
如此一來,十萬騎兵,事實上戰(zhàn)線超過了十六里。
左軍面向的是泃河,右軍面向的是洳河,中軍面對的,便是洳河、泃河匯流之地,也就是三河城。
戰(zhàn)線拉得如此之寬,是因為納哈出有底氣。
兵多將廣,豪橫。
納哈出看到了遠處的明軍,下達了命令:“三河開飯,準備過河。”
過河,沒船……
這附近木頭都被砍了,他娘的全都剩下木墩子了,還有不能使用的樹枝了。
但這并不是什么難事,軍中有的是繩索,結(jié)實且長,再找一些善游泳的軍士出來,帶著繩子一頭過河,將繩子拴在對岸的樹上,沒有樹的地方就打木樁,總之固定上,幾十條繩索拉起之后鋪上拆來的農(nóng)家門板,簡易的橋梁就能搭建出來,雖說不好快速騎馬通過,但牽著馬還是能走過去。
但在這之前,需要解決河對岸的明軍。
納哈出抬手,輕輕一揮。
騎兵雷動,直奔河岸方向而去。
駿馬奔馳,帶起沙塵。
為首的將官圖爾干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不由地瞪大眼睛,對岸的明軍,他娘的,好像后撤了……
啥情況,我們箭還沒射出去,你們咋就跑了?
如此不堪一擊?
那你們在河邊設(shè)防是干嘛的,圖什么?
“過河!”
圖爾干并不在意這后撤的明軍是不是很有秩序,看了一眼對岸,倒是那一堆堆小小的草垛,還有枝條遮蓋的地方,似乎隱藏著什么,射了幾箭,也不見任何動靜,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蒙古人雖然沒有真正的海,可還是有湖、河的,是發(fā)展不出來水師,也不可能擅長水戰(zhàn),但會游泳的人并不少。
草原上天熱的時候,誰不下水洗個澡什么的……
一個元軍腰間掛著繩子,站在河邊,脫去上衣,左右扭動幾下身體,雙手向上一伸,整個人便瀟灑地躍入水中。
入水——
嗯,撞到了什么東西?
轟!
一道水花在河里濺射出來,高達一丈有余,水面瞬間染紅。
“這是?”
圖爾干還沒反應(yīng)過來,接連幾道爆炸聲從南北方向傳出。
“水中有火器?”
軍士圖門喊道。
納哈出自然聽到了這動靜,雖然不清楚水里為什么還會有火器,這玩意不是遇水就不靈光嗎?
可戰(zhàn)斗一開始,就不能停下來。
圖爾干看了一眼軍陣方向,清楚納哈出的意思,當(dāng)即下令:“下水小心,避開火器,游到對岸去。”
軍士領(lǐng)命,咬牙下水。
圖爾干看著幾個軍士小心翼翼下水,目光掃向遠處的明軍。
他們,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就這么保持著一百余步的距離。
既不打,也不撤了。
沉默的,如同一座山。
奇怪的明軍!
圖爾干催促軍士抓緊過河。
一個軍士好不容易到了對岸,正欣喜地準備爬上去,可腳似乎踩到了什么東西,發(fā)生了咔噠一聲響,臉色一變,喊道:“不好!”
轟!
水、泥、血一起飛濺,還夾雜著一些碎肉。
“可惡!”
“可惡!”
看著好不容易過去的人被炸死,圖爾干怒不可遏,但還是揮手,下一批人跟上。
火器這東西,不管明軍埋了多少,總歸一個坑只能埋一個,響過一次不能再響第二次!
繼續(xù)過河。
元軍終于抵達了對岸,這次沒有什么水雷、地雷,正拉著繩子準備搭建索橋時,就看到了草垛微微動了一下,一桿火銃伸了出來,嘭的一聲響之后,過河的元軍死了……
“朝著所有草垛射!”
圖爾干下令,箭矢如蝗。
“啊——”
慘叫聲傳出,箭停了下來。
可很快圖爾干就發(fā)現(xiàn)上當(dāng)了,因為火銃又一次從草垛里伸了出來,一個個過河的元軍立足不穩(wěn)就被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