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唐和路明非鍛造完第四對護身符的時候,老唐收到了從青銅大廈發來的訊息。連續的幾個消息提示音,隨后是《真龍快打》的彩鈴。
“老唐,有你的電話。”路明非喊。
老唐點點頭,他先是把手頭里的那些熔化如琥珀般的液體倒進模具里,隨后騰出手拿起手機。
“等一下,”老唐皺眉,“為什么是康斯坦丁打來的?”
他動手接通了電話,在聽了幾秒之后,整個人的表情都處于一種凝結狀態。
“嗯,行……我知道了,你不用來,你就呆在青銅大廈就行,這么大的公司不能沒人打理。”
“聽話,等我這邊完事兒之后就回去了。嗯,行,你拍個照發給我。”
老唐掛斷了電話,他看向路明非,表情顯得十分生硬。
“老唐?”路明非問。
“等一下,”老唐死死盯住手機屏幕,“等康斯坦丁把圖片發過來,我要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什么是不是真的?”路明非懵了。
“別急,馬上就……”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老唐的話,老唐低頭去看,卻直接原地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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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岐八家傳來喜訊:龍皇尼德霍格已經蘇醒,并準備在日本舉行隆重的龍皇禪讓儀式,讓未來的龍皇、如今的初代種之長諾頓務必前往參加。
老唐反復確認了康斯坦丁發來的照片,但信紙上白紙黑字,在角落刻著蛇岐八家的鑒印。
沒人會拿也沒人敢拿蛇岐八家的鑒印開玩笑,所以這玩意兒一定是真的。
這點來自蛇岐八家的小小震撼很快就傳到了旅行團那里,而在夏彌的帶領下,新巴比倫觀光團幾乎是立刻就回到了穹頂皇宮。
“信呢!?”夏彌一腳踹開房門,手上還拿著塊西瓜,“信在哪里?”
在桌子旁邊坐著老唐和路明非,旁邊的爐子已經熄火,飾品打造完畢,而兩個人也已經調整完心情,而今心如止水——是不太可能的,但多少已經平靜了下來。
夏彌撲上來的時候路明非把老唐的手機遞給了她,上面的圖片就是康斯坦丁發來的,而老唐和路明非在這之前已經研究了無數遍。
路明非起身挨個拉開桌子旁邊的椅子,好讓大家能有個位置坐下來,像是個服務生;而老唐則動手給大伙兒發放小禮品,熟練程度不禁讓人懷疑他去路邊發過幾天傳單。
“謝謝我不用……喂,為什么是戒指?!”夏彌看著老唐剛才送上來的戒指懵了片刻,“你搞毛線啊老唐,我男朋友還在這里的好不……”
夏彌的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因為她看到老唐正在向著楚子航遞出戒指,可謂夫目前犯。
“都有啊,不白來,”老唐挨個兒發放神奇小戒指,像個慈祥的老大爺,“見者有份,見者有份。”
“這是什么?”酒德麻衣接過戒指。
“能夠防止奧丁巫術……不,是理論上來講,能夠防止奧丁巫術的神奇道具。”老唐又拿出兩枚吊墜和另外一枚戒指,“考慮到巫術可能有兩種表現形式,所以我們準備了兩套。”
“所以它們是配套的嗎?可我記得每一個煉金術道具都是可以作為獨立煉金矩陣存在的。”酒德麻衣說。
“哦,那是出于習慣考慮,效果其實是一樣的。戴不習慣戒指的可以往脖子里掛玉牌。掛不習慣玉牌的就戴戒指。”老唐說。
“那還真是……”酒德麻衣突然不知道從何處開始吐槽,“考慮周到。有櫻花圖案的嗎?”
“也不是不行,不過得準備新模具。”老唐說,“回頭再給你打。”
老唐給所有人都發了吊墜和戒指,連拉斯特也有份,搞得小姑娘受寵若驚的。而在這個時候,夏彌也已經看完了照片上的內容,并且念了出來。
“自徐福東渡以來,日本蛇岐八家……等等,這什么亂七八糟的,我直接念重點好了。我找找……今黑之王尼德霍格陛下已醒,謹遵黑王尼德霍格陛下之命……”
夏彌眉頭緊皺,“日本蛇岐八家全體成員,特此誠邀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殿下,蒞臨本月最后一日在明治神宮舉行的禪讓大典,登基成為當世之新龍皇。另:龍皇年事已高,為避免沖撞,參加大典時請勿攜帶任何武器,因登基所需事務繁忙,請諾頓殿下提前數日前往日本。”
“最后這個注釋和‘明日校場發餉,禁帶刀兵,不必著甲’有什么區別?”路明非說,“赤裸裸的鴻門宴好不好?演都不帶演的!”
“今天幾號?”夏彌略過了路明非的問題。
“距離月底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哈提說,“前幾天是十五日,我記得很清楚。”
“但這個世界線里的黑之王不是在沉睡嗎?”楚子航皺眉,“怎么會毫無預兆的蘇醒,而且……”
“而且在日本的那位龍皇,還不一定是真的黑之王。”路明非補充。
“怎么可能!尼德霍格他老人家還活著呢!!”夏彌用潔白如蔥的手指猛戳手機屏幕上的信件照片,“你們看看,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邀請當今的初代種之長諾頓務必參加禪讓儀式!你們兩個一直造謠黑王死了的到底是用何居心?!小心我去舉報!”
“去舉報也沒人信,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你錄音了嗎?”老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錄音就是沒有證據,你看老爹是信我還是信你。”
“你……!”夏彌語塞。
夏彌撇了撇嘴,把手機交給楚子航,楚子航看完之后就傳給酒德麻衣,眾人看了一圈。
“感覺我和斯庫爾好像參加不到這種級別的會議,就不留在這里打擾大家了。”哈提說,“姑姑,需要我通知父親嗎?”
“嗯,你倆先走吧,不過先別和我哥哥說。”夏彌擺擺手,“走吧走吧,回去綠洲城也行,你們倆也在這里住了好幾天了,過幾天我哥哥又要不愿意了。”
哈提點了點頭,和斯庫爾先行撤退。
門關上了,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所以,你是收到了禪讓大典的邀請?”酒德麻衣把手機交還給老唐,她認得信紙上蛇岐八家的鑒印,絕對不會有錯。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老唐點頭,“但我覺得這是假的,不是說這封信是假的,而是說黑王是假的。”
“可我們目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黑王已經死了。”楚子航說。
“不知道,反正信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和路明非還是堅持我們之前的看法,如今在日本的是白王,而這次邀請是陷阱。”老唐說,“不然他們專門強調為什么不讓帶武器呢!?”
“鴻門宴啊說是。”路明非應和道。
“那是因為不能沖撞龍皇啊!你去參加受禪儀式還要帶刀?!我是老爹早把你這個不孝子打死了!”夏彌罵道:“還是那句話,你身為太子居然想要謀反,到底是何居心?”
“我靠,搞搞清楚行嗎?他可是尼德霍格!真正的尼德霍格會害怕我帶刀嗎?他巴不得我全副武裝著過去參加受禪儀式!”老唐很抓狂,“我們是龍族!龍族難道還會害怕兵刀嗎?”
“所以說是沖撞啊!老爹看的是你的態度好不好,還是說你這個嫡長子對他就是這個態度?龍族怎么了,龍族就能對著親爹掏刀子嗎?”夏彌反駁。
“我當然不會對著他掏刀子,但他不能不讓我帶啊!帶刀不用和不讓帶刀完全是兩碼事,他不讓我帶刀就證明心里有鬼!”老唐說。
“我……!我靠!”
夏彌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混亂到一定程度了,身為太子的老唐一門心思的想要證明尼德霍格已死,而自己這個跟皇位八竿子打不著的妹妹反倒在拼了命當保皇派。
但尼德霍格死了對老唐來說有什么好處呢?!他又不是那種想要節制天下兵馬的類型,當了龍皇之后估計也是宅家派的鐵匠皇帝,而且現在的龍皇職位更像是一個虛職,只是名義上的龍皇而已,老唐先前做什么,當了龍皇之后還是可以做什么。
“等一下!”夏彌突然想到一個很離譜的原因,她瞇起眼睛打量老唐,語氣狐疑:“你該不會是因為不想生孩子,所以才逃避龍皇的責任的吧?”
場間有一瞬間的寂靜,這個理由太過離譜了。
“老唐不是這種人啊。”路明非說,“夏彌你這話就不對了!而且繼位龍皇和生孩子也沒什么關系啊。”
“對啊,我繼位龍皇跟生孩子之間有什么必然關系嗎?”老唐被夏彌突然跳脫的思維搞懵了,“而且我沒說我不繼位龍皇啊!我就是說日本那個黑王是假的。”
“你繼位龍皇怎么會和生孩子沒有關系呢?”夏彌說,“現世的所有龍王之中,我哥哥有一對子女,奧丁和克羅諾斯都各自有自己的家族,李霧月那一家子更是大得嚇人,只有你和康斯坦丁沒有組建家族。”
“尬黑了,我也是有……”
“參孫不算,”夏彌打斷老唐的話,“我說的是正兒八經的家族,所有初代種里,只有青銅與火之王一脈是獨苗,而且你還是我們的大哥。就算你作為龍王的時候還能搪塞一下,可等你加冕成了龍皇,難道還能不組建家族嗎?不管是于情還是于理也都說不過去啊!”
“奧丁未滅,何以家為?!”老唐慷慨激昂的拍胸脯。
“少來這套!”夏彌抄起桌上的西瓜皮就砸,“你當自己是霍去病轉世嗎?初代種人均手里藏龍繭,奧丁更是沒有龍繭從來不出來浪的類型,等你滅了奧丁再考慮終身大事,人類都進化成機械飛升了!”
“機械飛升有什么不好?”老唐敏捷地偏頭躲過西瓜皮攻擊,“到時候我直接給自己捏個賽博老婆,還要什么基因傳承?再說龍族生育率低得比大熊貓還夸張,費那個勁是要干嘛呢,上個世界線里你和楚子航都走到訂婚那一步了,也沒見……總之我可不信你會做保護措施!”
楚子航正在研究那封信件上的蛇岐八家鑒印,聞言被嗆到咳嗽。而夏彌則瞬間漲紅了臉,抄起第二塊西瓜皮的手都在抖:“不是,你他媽——”
場面一時雞飛狗跳,夏彌丟第二塊西瓜皮的時候用上了權柄,那塊西瓜皮直接砸塌了一堵墻,嚇得楚子航趕忙上去拉她,另一邊老唐說溝槽的沒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雙標的,你說我可以,我反駁一句就不行嗎?!而且老子闡述事實有什么問題?!
結果夏彌抓起第三塊西瓜皮就要扔,楚子航是攔也攔不住。
老唐被砸得急了眼,說什么都要和夏彌干一下子,論說打夏彌是要用上色欲,但酒德麻衣拉著拉斯特不讓她上去添亂,搞得老唐手頭里沒有什么反制手段,只能繼續被西瓜皮砸得到處跑。
老唐說拉斯特呢,救一救啊!麻衣你不幫忙也不要添亂好不好?!那邊酒德麻衣說小打小鬧就算了,沒必要動刀子,色欲是你鑄造的,對夏彌能造成多少傷害心里沒點數嗎?真傷了人我看你怎么收場,說完就拉著拉斯特要給她編一個經典雙馬尾發型。
路明非在旁邊看的人都麻了,甚至都不知道這幫人是怎么突然就打起來的,他說咱們能坐下來研究一下這封信嗎?!對面鴻門宴都要貼臉上來了結果你們在討論當了龍皇就得組建家族?!難道不該想想我們該去哪里找樊噲嗎?難道真要等受禪儀式那天看老唐直接被亂刀拿下?
但沒人理他,夏彌被楚子航抱著腰,卻還是張牙舞爪宛如惡龍,老唐喊拉斯特幫忙未果,只好在旁邊和夏彌繼續口誅筆伐,倆人從龍皇存在的社會責任談論到現任龍王的義務,從上個世界線聊到這個世界線,從奧丁和人類育有一子凱撒說到愛情的力量是無敵的,你這種水族館泡妞都能失敗的人根本沒有辦法理解。
路明非看著面前雞飛狗跳的場面,心中突然有種無力感,他一直覺得混血種就夠逆天的了,副校長年輕的時候是種馬,龐貝是種馬,蛇岐八家的皇更是種馬中的種馬,每一任皇每天不是在造孩子就是在造孩子的路上,好像他們有了皇就是為了讓他生下新的皇,感情這壞習慣都是從龍類那里傳下來的!
事態越來越朝著雞飛狗跳的無厘頭方向發展,就在路明非忍不住想先動手清個場讓人都閉嘴的時候,門重新被推開了。
是去而復返的哈提。
“姑姑,”哈提無視了面前這混亂的一幕,她抬起手,在指間夾著一封燙金的信筏,“有你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