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幾天時間刷刷的跑過去，3月25，又到了一個新的周一，小康這邊緊鑼密鼓的準備進行Pre_A輪融資的小型路演。

    對于這次路演，袁敬說沒問題，感興趣而且有拍錢意向的人他已經物色到了一波，大部分是3月14號來過的人，但是需要開一個閉門小會，需要楚垣夕詳細闡述商業邏輯，而不是像上次那樣泛泛而談。

    楚垣夕不得不確認一下：“所以所謂詳細的商業邏輯，指的是……社交？”

    “那肯定不是啊，社交這個謎底你不是打算按死到最后一刻的么？但是你上次全都是在說概念，坦率的說，效果并不是特別好，有不少人對我表示興趣不大。總要讓人有熱情吧？”

    “那我得考慮考慮怎么調動熱情。你要知道，我這套商業邏輯，隨便說說的話無所謂，但是真的進行詳盡的闡述，這一整套操作，最終肯定是以社交為終點的，不好繞。我上回也不是不想詳細的說，但是要想藏住社交，就只能把便利店、單車、大數據、區塊鏈、貨幣循環和移動支付拎出來說。”

    袁敬想了想：“嗯……有難度的話，那你可以這樣，會后直接拉上徐欣，對她說一下社交。”

    楚垣夕對徐欣其實沒有太多了解，因為原世界中沒有一個巴人娛樂打底，奇葩的融資路線使得大佬們真正產生興趣的時候已經融到第N輪了，那個時候的估值對這種真正專門做早期項目的大佬來說早就缺乏吸引力，所以也就缺乏接觸。

    但他比較信任袁敬的判斷：“那，你私下跟她提一下如何？反正我的思路你是清楚的。”

    袁敬罕見的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眉頭打成蠶繭狀：“我簡單提一下可以，主要還是你來吧，我沒有你這么強的感染力。你把對我和我老妹說過的那些，統統都告訴她吧，她肯定不會給你泄露出去。至于其他人……”

    楚垣夕表示理解，如果便利店+單車體現出小康25%的業務，那到社交和移動支付就相當于說到50%，另外一半都是線上內容和貨幣循環。線上內容和貨幣循環雖然不是商業邏輯，但是是整個商業邏輯能夠落地的內容載體，是實現整套商業邏輯的具體手段。。

    其實時至今日，小康已經開始前進了，就算現在把社交和線上內容全部透露出去，只要不是露給大企鵝看，哪怕是告訴724都沒什么可怕的。正如白沙有自信說讓別人照著他提供的txt寫臺本，全國頂多有十個人能寫出來一樣，楚垣夕這套復雜的操作，別人靠路演上聽走一鱗半爪的是絕無任何可能復現出來的。

    不能擴散，主要就是為了別讓咱大龍爹看見，人多嘴雜，一個秘密被三個人知道了那基本上就守不住了，但如果只是徐欣大佬一個人的話肯定是沒問題的。

    至于其他人么，楚垣夕覺得既然人家肯來，肯定是對小康這套生意有興趣的人，上次既然說的空泛，那這次就具體點，落到實處。

    因此本次路演就正式的多了，不再是楚垣夕一個人吹逼，要拉上曹翔、周鳴鈞乃至巴人那邊的技術大拿薛明一起給他站臺，要吹就一塊吹，從技術吹起永遠是不會錯的，特別是區塊鏈還是一個技術碾壓的領域，誰的算法更先進誰就是一代王者。然后讓劉璐來做一個簡短的公司架構方面的報告，秀一秀帶有小康特色的OKR制度。

    要知道低端的投資人喜歡研究估值，建立各種估值模型什么的，然后做出一系列假設，最后根據模型和假設出來的參數測算財務指標。本質上這跟A股市場上看K線圖買賣股票的韭菜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才在投資的鄙視鏈中處于低端。

    但是做早期的投資人不可能這么干，因為早期的初創公司沒有財務指標，甚至連財務人員都沒有，即沒產品又沒用戶，必須靠拍腦袋做估值拍錢。

    所以，如果用因果線的方式來表達就更清楚了，低端投資人是站在結果那邊的，而高端的投資人站在原因的那邊，更看重的是賽道、人和結構。

    這也是互聯網特別是移動互聯網時代涌現出極多優質的初創公司的原因。在這個時代，三五個人就能組盤成立一家公司，如果賽道正好選對，人正好合適，而且結構合理，那么得到投資之后很容易茁壯成長起來。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也是最不容易被人發現的一點，就是人越少，結構越不容易出問題，等到出問題的時候，已經是大公司了，大公司自有一套解決大公司病的方式。這就是移動互聯網時代創業的吸引力。

    但小康不一樣，小康不是移動互聯網創業，雖然移動互聯網是所有業務中實際上最重要的一環。

    小康的體量大，人多，資產重，這是先天的劣勢，也是這條賽道在很多年內不被資本所重視的原因。雖然因為線上用戶獲取成本高企，使得線下突然變得金貴起來，但是基本問題仍然要解決，比如人和結構。

    特別是結構，因為人多，所以結構尤為重要。三五個人的小公司，所謂結構無非就是股權結構合理不合理，但小康這么重資產的公司，股權結構只是最基本的，如何靠結構來穩定公司，來激發員工的能力而不是掣肘，是一門深邃的學問，這也是楚垣夕在小康遠遠還沒開練之前就首先精挑細選找到劉璐的原因，現在要開始結果了。

    三位技術大拿展示小康人的創造力，劉璐揭示小康的架構優勢，這就是楚垣夕苦思之后用來調（hu）動（you）這批早期投資人熱情的內容。能做早期的投資人，特別是能被袁敬請來的，不管出名不出名肯定不是等閑之輩，越是如此，基本的投資素養越高，越容易發現樸實之中的亮點。

    這段時間是國內投資圈最忙碌的時間，即將開通的科創版上也是風起云涌。比如說楚垣夕的老朋友，傳聲科技的趙燭江趙總最近也在頻繁接待投資機構的調研，因為傳聲科技已經準備沖刺科創版了，由中信證券進行上市輔導和承銷，穩如老狗。

    所以能騰出時間來參加小康路演的投資人都是真愛。

    而楚垣夕對他的真愛團的安排讓周鳴鈞不解，依舊安排在公司進行路演。

    周鳴鈞有他的疑惑：“話說楚總，這種路演我也參加過幾回，您怎么把人請到公司來啊？我看業內標配不都是包個帶會議功能的大酒店嗎？那富麗堂皇的感覺多大氣啊？豈不是更容易融到錢？”

    楚垣夕心說您是說我有點摳門是么？您還真說對了！

    他把手一擺，“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老周，他們包酒店是迫不得已。”

    “啥？”

    “你沒聽說過那個段子么？有的人連ppt都沒寫就融到幾千萬，但是第二輪融不下去，因為產品做出來了。不包酒店就有被人看到產品之后穿幫的風險，這輩子都不可能不包的。但是咱們不一樣呀，咱們做的是正經事，公司蒸蒸日上人才濟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為什么怕人到公司來看看虛實？大大方方的讓人看個痛快，你說是不是？”

    周鳴鈞作為三位技術大拿中技術最菜的那個，難免有些心虛，曹翔和薛明就顯得穩當的多。一個力助巴人娛樂的游戲產品獲得靈魂，一個寫出過舉世矚目的論文，在整個行業都有地位，完全沒必要虛任何人。

    很快時間差不多了，袁家兄妹已經把人全都領進會議室，楚垣夕有意落后一截，讓三位大拿先去跟投資人們接觸一下，建立點基本的溝通，方便接下來集體吹逼。

    結果半道上被朱魑截住。

    朱魑知道他又要去路演了，但是這回不想近距離受罪，因為實在聽不懂。

    她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楚垣夕的神技想學也學不來，只是上次聽楚垣夕吹完牛逼之后有個問題讓她始終理解不能。雖然轉眼就給忘了，但今天看見這么多投資人，忽然之間想了起來。

    “楚垣夕，我就問一個問題。你不是說可以自給自足包干前三輪融資嗎？為什么還要向投資人融資呢？而且是在估值比較低的時候，你這時候融資不就吃虧了么？難道真的是為了結交投資人？”

    “哎呀你竟然問出這么有深度的問題來！”楚垣夕非常震驚，主要是驚訝于朱魑居然會思考這類問題。“你知道有個詞叫‘現金為王’吧？”

    “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不能有多少錢用多少錢，特別是數額特別大的時候。假設你手里只有50億，要做的事情預算也是50億，那你強行上馬就非常危險，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手里得有足夠的現金。

    比如我真包干了，不向外融資，不考慮其它因素只考慮錢，現金流很容易枯竭對不對？就跟打仗不留預備隊一樣，出點意外怎么辦？太走鋼絲了沒必要，五十億花出去了最后差一千萬死活沒錢破產了，多慘？”

    “可以向銀行貸款的好嗎？”朱魑心說你莫不是逗我？就一千萬也算事？樓下平安銀行那個女經理直接把一千萬拍你床上你信不信？

    “可千萬別！抵押品貸款有多少坑你不知道？你看過《人民的名義》沒有？大風廠怎么被玩死的？這可都是有原型有真人真事的，不是編劇瞎編。”楚垣夕心說這個事情還是不要詳細描述了比較好，安全第一，畢竟《人民的名義》也只放了一遍。

    “總之人家給咱們投資是幫助咱們，咱們能融到肯定要融的，寧可自己留點錢當成預備隊。略低的估值那是必然要付出的對價，否則別人為啥融給你呢？人家也要賺錢啊，再說又不是真低的離譜。”

    “你要這么說，那我可就更糊涂了。當初巴人融資的時候你不是還反復考慮了幾次要不要融么？可能你都忘了當時你多糾結了，那個時候咱也沒什么錢吧？按你的理論有什么可斟酌的？”

    “所以說不能死心眼子么哈哈哈，巴人當時可以靠你跳舞開播刷打賞活下去啊。”楚垣夕一笑而過，結果一個小玩笑把朱魑弄惆悵了，過去雖然沒錢，但是日子過的開心……

    另一邊，楚垣夕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一看屋里很熱鬧，好幾個投資人正在跟小康三位技術大拿交換微信。

    其中禿頂男神李靖飛特別耀眼，走哪哪亮，臉上樂開了花。他跟薛明之前就認識了，曹翔和周鳴鈞還是頭一次見，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仿佛已經看到這幾位在未來將給他創造多大的投資收益。

    而且巴人的投資者，Cynthia大媽也從魔都趕來了，穩穩當當的坐在袁敬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

    不過這次魔都銀團就來了她一個，連安琪都沒來，說是忙著做手游出海賺大錢呢。

    剛剛過去的2018年因為史無前例的游戲版號效應，很多手游公司不得不窮則思變向海外進軍，然后發現，哇！原來只要給臉書和谷歌上貢，海外市場是這么容易獲取！這廣告分發的服務水平跟兩年以前沒法比啊！

    于是，本著先到先得的精神，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天朝手游公司在海外買量的廣告費就激增到幾百億之多，一時間外海原生的本土游戲被打了個七零八落，被國產手游吊起來打。

    天朝公司在海外拼3A大作肯定夠嗆，問題是手游主要占領低端市場，中高端是主機游戲的領域，層次分明。在低端市場上興風作浪，只拼賺錢的騷操作又不比口碑，反而賺的更多。有的公司搶起來連褲頭都不要了，把國內坑爹練出來的十八般武藝往外一懟，外國玩家哪見過這種套路啊？簡直不要吃的太high！

    所以安琪已經變成了大忙人，當然到底能不能賺到錢，還要和國內同行較量一番才行，畢竟國內前些年手游高峰期有接近兩萬個游戲團隊呢。

    相比之下巴人游戲就安逸的多了，產品早早交給了代理公司，完全不操運營的閑心。

    楚垣夕仔細一看，今天來的投資人不少但陣容比3月14那天也差不少。花名冊他早就看過了，真大佬只來了徐欣一個。

    可能其余的頂級資本對這種純靠一張嘴說說說就打算吸金的融資輪沒太大的興趣，或者覺得他要價太高；也可能是楚垣夕明說了小康做區塊鏈但不發幣，直接過濾掉一批發幣愛好者；又或者是袁敬覺得這些人剛好合適？畢竟本輪融資找什么人以袁敬的判斷為主，而不是以誰的資本雄厚。

    好在只要徐欣肯做“領投”，楚垣夕的目的就達到了。

    因此當楚垣夕上臺之后，先簡單說了兩句，然后直接把曹翔他們給拎了上來，依次針對自己接到的OKR任務包進行陳述。

    這招算是極為新穎的，因為一般的創業公司都對自己的技術秘而不宣。有的是因為技術太普通了，拼的是商業模式上的創新；有的是技術確實牛逼但是用途不宜細說；還有的是技術本身很普通，而且用途也不宜細說的。

    比如說被楚垣夕一條微博打爆了的深空數據，要說技術無非就是最簡單的大數據，甚至于還算不得什么大數據，無非是幾十億條簡歷信息，參數非常簡單，存儲也沒什么難度，也沒有任何分析價值，其價值完全取決于信息本身，最體現技術的反而是他們的爬蟲。而用途么，emmmm……

    所以像楚垣夕這么大方的讓CTO和CSO依次上臺交代問題的還真是少見，而且他們爆的都是干貨，都是小康具體正在開拓的領域，而且前景都非常有吸引力。

    曹翔這算是首次公開了自己的“內外鏈”設想，公開了自己推標準的野心，在外行聽來顯得志大才疏，心比天高估計命比紙薄。但了解區塊鏈領域現狀的人，如果同時了解小康未來擬定的體量、行業地位以及資金量，無不倒抽一口涼氣！曹翔簡潔而有力的發言，相當于一場戰爭宣告，相當于對BAT們說：你們要是不行的話我就先上了！

    這個嘲諷的力度同樣簡潔而有力，估計未來需要花的錢也是簡潔而有力，使得一些人打起退堂鼓，另一些人怦然心動。

    至于游聯網和對用戶5G時代手機算力的聚合，不能說不夠靚，但在與會之人眼中反而感覺普通了。

    為什么一個能落地的區塊鏈幣顯得普通？這得從空氣幣為什么空氣說起。空氣幣之所以落地難，是因為玩幣的人只想賺錢但不想為了落地進行大級別的投入，所以落地才難。這正是空氣幣的魅力所在，輕資產，所有資產幾乎都是代碼，跑路方便。

    而小康不是，小康是投入極重的資產使得健康幣有落地的空間，花了這么多錢又建門店又招店員又做物流又賣貨，才讓健康幣落地，這落得可不就很普通了么？

    周鳴鈞第二個上，他的出場倒是不轟動，但一字千鈞。首先是介紹了小康五個IT團隊分工合作的情況，除了工作量繁重的APP開發之外，還涵蓋了大數據、區塊鏈、AI、VR/AR這四個目前炙手可熱的領域。

    周鳴鈞的演講內容是楚垣夕精心編纂過的，其中特地進行了不少引導和暗示，這一下子就把小康科技公司的本質給揭開了。在座的不乏聰明的人，更不乏對科技產業深入了解的大佬，這哪是什么便利店企業啊？明明是一家披著新零售外皮的IOT公司！周鳴鈞說的這些功能組合起來，不就是萬物互聯的物聯網嗎？

    小康聯的不是人和空調，也不是冰箱和電視，但物聯網從來不是一個機械教條的概念，也不是為智能家居所專有的，如果硬要說的話，物聯網的應用場景是“智慧生活”，通過各種途徑收集數據然后由云端為用戶做決策，而小康致力打造的就是一個智慧生活的應用場景。

    當然小康受限于經營品類，肯定不是萬物互聯，但問題是它的模式就是物聯網的模式，雖然并不典型，不是讓人遠程遙控設備用的，而是通過大數據指導SKU，控制物流倉儲成本作為生產核心的F2C模式，小康聯接的是人和貨物。特別是還有共享單車這么一個鏈接人與物的工具，這特么就是一個大型多端的移動物聯網平臺啊！

    這時楚垣夕才施施然登場，借助兩位技術大拿的成果來調動投資者的情緒。要知道小康雖然名為便利店，實則也是便利店，但是，做了這么多科技方向的研發，未來會不會拓展出相關的業務？這個想象的空間必須由楚垣夕來打開，因為一旦打開就會發現應用前景很廣，越光的空間，越適合說（hua）服（bing）。

    特別是小康還可以從線上到線下兩個方向同時發力，連海底撈一家火鍋連鎖加盟店都拓展出優質的供應鏈體系，供給了大量的便利店，小康的潛在業務量簡直數不過來哇！這個科技框架決定了小康即使不主動出擊，在未來也很有可能被天上哪塊餡餅砸到，擁有太多的可能。

    至此，楚垣夕終于把劉璐推上臺，在調動過情緒之后，用科學而現金的企業治理模型來說明小康的穩健和活力。

    作為企業，穩健和活力通常只居其一，很難兩者兼顧，能夠兼顧的又通常都是小公司，發展到大公司階段還能在穩健中充滿活力的幾乎是鳳毛麟角，比如十年前的大狗東就算是一個比較典型的案例。

    而小康，不但要在科技和業務上做一流企業，在內生性上也一樣，這就讓人有點刮目相看了。所以等到劉璐講完，這次路演相當于并沒有拿出什么比上一次更新鮮的更實質的東西來，但是在投資人心目中又變了一個形象，從搞區塊鏈可能要發幣的有力團伙，變成注重技術的正規公司，再變為今天這個集云計算、區塊鏈和物聯網于一身的科技企業，嗯，還要推移動支付，野心勃勃，雄心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