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打開它。”
唐宛如看著他,從他那雙平靜的眼眸里,她看到了無窮的信心與力量。
所有的迷茫與恐懼,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
她點了點頭,將那份屬于童年的記憶,與指尖的溫度一起,緩緩注入那個冰冷的鑰匙孔。
她沒有鑰匙。
她就是鑰匙。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
音樂盒的蓋子,沒有彈開。
取而代 Phones之的,是整個房間,乃至整棟小樓,都傳來一陣輕微的、如同骨骼復位般的“咯吱”聲。
下一秒,在唐宛如驚駭的注視下,她面前那張鋪著厚厚灰塵的地板,竟然從中間無聲地裂開,向兩側緩緩滑去!
一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方形洞口,出現在兩人腳下。
一股冰冷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古老氣息,從洞口中,混雜著干燥的冷風,撲面而來!
那氣息里,沒有生命的跡象,只有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死寂與……危險!
唐宛如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緊緊抓住葉遠的手臂。
這下面,到底是什么?
葉遠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深邃的洞口,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滿。
“陣法的能量,快耗盡了。看來,你父母離開得很匆忙。”他淡淡地評價道,像一個檢查線路的工程師。
就在這時。
“嗡——”
葉遠口袋里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一聲急促的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九叔發來的信息。
【先生,情況有變。】
龍戰野沒有走。他調動了‘龍衛’,已經將這片胡同區徹底封鎖。切斷了所有通訊信號,屏蔽了衛星偵察。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外面等著您。】
葉遠看完信息,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關掉屏幕,側頭看向身旁臉色蒼白的唐宛如,嘴角忽然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看來,今晚的宵夜,要換個地方吃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洞口,又看了看門外那片被龍戰野封鎖的夜色,聲音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的童年,還真熱鬧。”
“既有藏在地下的老鼠,又有堵在門口的瘋狗。”
葉遠那句輕飄飄的評價,像一根羽毛,輕輕撥開了唐宛如心頭那片由恐懼和迷茫織成的濃霧。
她看著身旁這個男人,明明身處絕境——前有深淵,后有圍堵——他卻像個局外人一樣,饒有興致地點評著。
那份從容,仿佛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于一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自信。
唐宛如的心,莫名地安定下來。
她看著腳下那個漆黑如擇人而噬巨口的洞穴,那股源自未知的寒意依然存在,但已經不再讓她顫抖。
因為,她身邊站著葉遠。
“先處理狗,再去找老鼠。”葉遠的聲音依舊平淡。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扇隔絕內外的朱漆大門,只是拿出那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機,屏幕亮起,映著他毫無波瀾的側臉。
他沒有撥號,也沒有發信息。
他只是打開了一個界面,上面是一幅極其精密的人體神經系統三維結構圖,無數光點在其中流動。
而在結構圖的左上角,有一個名字標注——龍戰野。
葉遠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那根代表著“左手小指”的末梢神經元模型上,輕輕一點。
就像按動一個開關。
……
唐府門外,肅殺的夜色,凝重如鐵。
龍戰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龍戰野縱橫京城半生,何曾受過今日這般脅迫?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用幾句不知真假的話,逼得當眾讓路!
他身后的八名龍衛,更是個個面帶屈辱,氣息浮動。
家主受辱,便是他們受辱!
“家主,就這么讓他進去了?”一名龍衛頭領忍不住上前,聲音壓抑著怒火,“那宅子里的東西,我們守了十年!絕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閉嘴!”龍戰野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后怕,但更多的,是被戳中痛處后的暴怒。
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以為他能嚇住我?”龍戰野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帶著一絲瘋狂的狠戾,“我龍戰野什么風浪沒見過!想用幾句江湖術士的鬼話就讓我退縮?做夢!”
他剛才的確被唬住了。
但冷靜下來后,梟雄的本性壓倒了恐懼。
那份絕癥的資料,或許是對方用某種手段竊取到的。他不信,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言出法隨,隔空斷人生死!
他賭對方是在虛張聲勢!
“傳我命令!”龍戰野猛地一揮手,聲音冰冷如刀,“龍衛聽令!封死所有出口,架設高頻干擾,屏蔽一切信號!今天,一只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是!”
“等他們出來,”龍戰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我要親手,一根一根,敲碎他的骨頭!問出他所有的秘密!”
“至于唐家丫頭……哼,留她一口氣,正好用來當打開那東西的‘鑰匙’。”
命令下達,數十名潛伏在胡同各處的龍衛立刻行動起來。
一道無形的、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瞬間成型。
龍戰野站在門前,感受著那股盡在掌握的鐵血氣息,心中的屈辱感終于被掌控一切的快感所取代。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叱咤京城的龍家家主。
他看著那扇門,仿佛已經看到了葉遠跪地求饒的凄慘模樣。
然而,就在他獰笑的最得意的那一刻。
“嗯?”
龍戰野的左手小指,毫無征兆的,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緊接著,是徹底的、冰冷的麻木!
這個感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正是那個年輕人所描述的,最初的癥狀!
不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那股麻木感,如同一條惡毒的冰蛇,以一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了百倍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臂神經,閃電般向上蔓延!
指尖、手掌、手腕、小臂……
“呃……”
龍戰野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左臂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像一截不屬于自己的朽木,無力地垂了下去。
這還沒完!
一股更加恐怖的、仿佛要將他整個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猛地從他的脊椎深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