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玫給商譽難得打一次視頻，這會商譽已經在研發中心的樓下了。
剛一接通，商玫就來了一句：“你老婆給別的男人過生日去了？”
商譽眉眼微動，正視屏幕道：“那是她哥哥，就像我和你的關系。”
聞言，商玫彎起了唇角，淡定地說：“真的嗎？既然像我和你的關系，你之前又何必那么大費周章的去打聽他們兩個人的過去？”
“小譽，媽都告訴我了，你問了她好幾次，關于斂斂和她哥哥的事，連媽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商譽倒也沒否認，反而詫異：“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江嶼的生日？”
“談敘說的，他們還約著今晚一起去江嶼家吃飯。”
看到商譽沉默，商玫微微抬眼，認真問他：“你告訴我，你對斂斂，喜歡嗎？”
“姐，她是我選擇的妻子。”
“哦？那你們也不過是協議結婚。”
“你怎么連這事都知道？”
“談敘說的。”
商譽：“……”
談敘還真是個……大漏斗啊。什么都知道。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那是之前，現在我有分寸。”
商玫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但我只是好心提醒，感情不像做生意，有時候不需要太理性，要跟著感覺走，懂嗎？有時候從心而為，才有可能推動一段感情的發展。太過理性，有些浪漫就感受不到了。”
“和你一樣嗎？”
對于他的扎心，商玫也不生氣，只是回憶曾經：“雖然我的感情是落的一地雞毛，可是我不后悔，因為我和他也有美好的過去，而且那也是我曾經幸福的選擇。”
“這人吶，就要隨時往前看，不能沉浸在過往的回憶里，每一天，都是嶄新的。商譽，我看好你。”
商譽勾起嘴角，微微瞇眼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
“既然姐都這么說了，那我就要拜托你幫我一個忙了。”
“只有你能使喚得動談敘，所以，為表示感謝，明年珂珂的零花錢我來包。”
商玫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交易：“今年談敘包了，明年你包了，我女兒應該比我還富有，不錯，那就這樣定好了，說吧，你想做什么。”
*
而江斂這邊，跟著江嶼看了他新租的公寓。
面積不大，但朝向風景極佳，偌大的窗戶前面，就是后湖的小山，陰雨蒙蒙的天氣，霧氣繚繞，就像一副流動的畫卷。
這就是江斂特別鐘愛的山景房啊。
她剛進屋，就在窗前欣賞了一會，十分滿意地審視了后，才坐在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江嶼聊起了一些話。
過去的四年，不，準確來說，自從她在意識到江嶼對自己的感情，超出兄妹的界限后，她就已經在江嶼面前劃了一條清晰的界限。
一開始她很不習慣，因為哥哥不同于別人，是她曾經最依賴，也是最信任的人。
總是習慣什么都和他分享，所以整整幾年，她好像都在一種戒斷反應里。
直到今天，她心里的包袱，才放下了一些。
所以說著說著，就止不住話匣子，哪怕連一點點微小的事，都忍不住說出來分享。
包括她和子瑜之間的事，如今也能坦然地說出來了。
江嶼則靜靜的聽著，他一邊忙著清理房子，一邊會附和江斂幾句。
然而他對于江斂和裴子瑜的這段友情，也很好奇。
那是他缺失在江斂世界的八年，所以才感興趣。
以前不問，是害怕江斂想起裴子瑜會難過，想到她現在已經完全能擺脫那些，才細問了一下。
江斂也很樂意和他分享，所以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過了幾個小時。
這是這幾年以來，江斂第一次和哥哥如此心平氣和的，和以前一樣聊天。
這種感覺，就像累累傷痕的心，被藥物治愈了一般。
眼看快到了談敘回懷寧的時間點，江斂想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一問，然而這個電話還沒打出去，談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斂，我已經到懷寧了，你和嶼哥在他公寓嗎？要不你們來奶奶這接我吧，我在這。”
“奶奶？”
也只有仲桃女士了：“你怎么去那了？”
談敘壓低聲音，咳了咳：“哎呀今天不是嶼哥生日么，奶奶也準備驚喜，你別問那么多了，帶嶼哥過來就是了。”
江斂下意識地看了江嶼一眼，其實今天奶奶他們肯定也知道是江嶼生日，只不過這些年來，都是早上奶奶給煮一碗長壽面再臥個雞蛋。
這么多年來，他們家不管是誰過生日都這樣。
沒有說什么額外要給驚喜，頂多就是一起吃個飯。
所以談敘這么說的時候，江斂還愣了一下。
但她也好奇，所以在掛了電話后，她隨便找了個理由，讓江嶼和自己先回老宅。
江嶼什么都沒問，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等他們來到老宅后，剛推開院子的門，暮色之下，就響起了生日歌。
而仲桃女士更是拄著拐杖，站在院子中央，親自為江嶼唱起了生日歌。
連帶把手里的點燃蠟燭的小蛋糕遞到他面前，一臉慈祥地開口：
“阿嶼，祝你生日快樂，快許個愿吧。”
江嶼愣神，顯然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驚喜。
片刻的震驚后，江斂趕緊催促他：“哥哥，快吹蠟燭！”
不大的院子里，扎滿了騰飛的氣球，還有一閃一閃的星星燈。
這一看，就不是奶奶和爸爸的杰作，于是江斂想當然地以為是談敘的主意。
雖然……有點幼稚，可專屬他生日的儀式感，還是十分令人動容的。
尤其是奶奶還被這點小場面給感動到熱淚盈眶，見江嶼吹熄蠟燭后，眼眶一時泛紅，像是觸動了感性的開關，一下子忍不住情緒，哽咽出聲。
“阿嶼，奶奶看著你好好的長大，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那年你被帶到這個家的時候，你就……這么點高。”老太太伸手比劃了下，又哭著哭著笑了，“還那么瘦，你看看現在，又高又帥，還這么man！奶奶真是……很欣慰很欣慰。”
江嶼露出溫柔的笑容，清澈的雙眸蕩漾著水波，眼睫也濕潤了幾分。
他抱住奶奶，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雪山上失溫的最后一刻。
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可還是生出了對這個世界的眷念。
因為奶奶，也因為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