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何大清站在人群中,耐著性子等候。
他們是一塊兒報的名,很可能被分到同一組進場。
等待的時候,有人留意到:
前面幾組進去的時間都不算太長,平均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
做菜這事兒,火候、時間是死的。
燉肉至少得二十分鐘才能熟透,總不能沒熟就端出來吧?
這么快節奏,說明考題應該不難。
越是簡單,反而越考驗真功夫——就看誰能把最基礎的東西做出彩!
“下一組——”
工作人員拿著名單喊道:
“李德華、何雨柱、何大清……”
聽到自己名字,傻柱跟何大清不約而同深吸一口氣。
像他們這樣的父子檔其實并不少見。
這年頭手藝多是家傳,講究“上陣父子兵”。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后廚,只見兩排長條案上整整齊齊碼著食材,每人一份,完全一樣。
主持考核的工作人員高聲宣布:
“各位考生請就位!”
“每人面前的食材完全相同。”
“你們的考題是:用這些材料做一份炒飯,盡量使用更多種類的食材。”
“種類越多,加分越多。”
“但如果某種食材處理不當、影響整體風味,也會相應扣分。”
“考核時間:十五分鐘。”
“——開始!”
題目出得簡單,卻暗藏玄機。
只做炒飯?
其實不難理解。
這次考核規模大、人數多,要在短期內完成全民技能定級,沒法為每人量身定制考題。
統一命題,考的是基本功,也有些運氣成分。
正好碰上拿手的,就能發揮得更好。
可傻柱一看這題,心里就咯噔一下。
炒飯他當然做過,但平時在軋鋼廠食堂,主要做大鍋菜跟小炒,專門做炒飯的機會少之又少,根本不像飯店師傅那樣天天練。
但考題已出,不會也得硬著頭皮上!
十五分鐘轉眼就過。
傻柱幾乎是掐著點完成的,他長舒一口氣。
旁邊的何大清倒顯得從容許多,早就收拾停當。
這時。
評審團走進來。
考生們這才有機會看清幾位考官。
其他幾位也就罷了,可中間那位……是不是太年輕了點?
再看其他評審對他的態度,明顯是主考官!
而傻柱直接懵了,脫口而出:
“蘇遠?!”
沒錯,站在主評審位置的,正是他們院兒的蘇遠!
而按剛才工作人員的說法,主考官可是二級炊事員,實際水平是一級炊事員!
這……怎么可能?!
不管傻柱信不信,考核還得繼續。
每位評審逐一品嘗、打分,所有考生都屏住呼吸。
輪到傻柱的作品,蘇遠嘗了一口,點點頭道:
“中規中矩。”
“二十二種食材用了十種,思路偏保守。”
“不過不熟悉的材料不亂用,是廚子的本分,值得肯定。”
“但經驗和見識還欠缺火候。”
“綜合評定:八級。”
旁邊幾位評審紛紛點頭認同。
八級炊事員是入門等級。
但確定之后,月工資就能拿到三十五塊五,傻柱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輪到何大清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看到大家對蘇遠如此恭敬,何大清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蘇遠走到他面前,微笑著打招呼:
“何師傅,回來了啊?這炒飯滋味怎么樣?”
旁人聽不出什么,何大清卻清楚這話里的調侃。
他心里苦笑。
對蘇遠,他一直心存敬畏。
在保定那段日子,他反復回想。
其實早在白寡婦出現之前,蘇遠就提醒過自己要當心,可惜當時沒往心里去,結果著了易中海的道。
兩年前蘇遠剛進四合院時,何大清就覺著這人不簡單,深不可測,還特意囑咐傻柱多學著點。
現在看來,這人真是一身秘密。
居然成了二級炊事員,還當上考核主審,親自決定自己的等級!
再想到最近院里劉海中和秦衛東的沖突、紫怡的出現……
何大清隱約覺得,這一切恐怕都是蘇遠在背后推動。
想到這兒,他只能苦笑回應:
“小蘇,讓你看笑話了.......”
“現在想想,真后悔當初沒把你的提醒當回事!”
蘇遠只是笑笑,嘗了嘗何大清的炒飯。
用的食材種類多不少,火候、調味也更圓融。
他點點頭道:
“可以評四級。”
“短時間內能做出這個水平,相當不錯了。”
其他評審一致同意。
何大清心悅誠服,一旁的傻柱卻還有點不服氣。
自己剛來考級,蘇遠居然成了考官?
這組考核結束后,傻柱忍不住湊到工作人員那兒打聽:
“剛才那位主審……是叫蘇遠吧?我和他一個院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他是會做飯,可哪能達到一級炊事員水平啊?”
工作人員瞥了他一眼:
“你幾級?”
“我?”傻柱略帶得意,“剛評上,八級炊事員!”
能評上八級確實不容易。
這回來考核的,一半人連八級都拿不到,只能從學徒干起。
可工作人員只是淡淡一句:
“你才八級,看不懂一級的水平也正常。”
“考完了就趕緊出去,別耽誤后面的人!”
傻柱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悻悻離開。
.......
與此同時,軋鋼廠里也是一片緊張氣氛。
廠里工人多,這次考核是評審組親自下廠監考。
鉗工車間這邊,人人都繃緊了神經。
易中海作為技術最好的老師傅,被不少人圍著“臨陣磨槍”,求他再講講要點。
易中海自己心里也沒底,但面上還得裝得鎮定自若。
賈東旭更是慌得團團轉,不停在易中海身邊打轉。
易中海看得心煩,皺眉道:
“東旭,穩著點!”
“早讓你認真學你不聽,現在知道急了?”
“按平時操作的來就行,通過評級應該沒問題。”
賈東旭卻嘟囔:
“師傅,我不是怕通不過,我是想考高點!”
“以我的水平,我至少要考二級鉗工!最好是三級!”
“聽說一級鉗工一個月才二十八塊,比我現在工資還低。”
“要是只拿個一級,太丟人了!”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就憑賈東旭平時吊兒郎當的樣,還想考三級?
等考核結果出來,這小子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到時候反而會更老實。
這時,一群戴紅袖標的人走進車間,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評審組”。
車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
鍛工組那邊,大家也在熱火朝天地議論著。
劉海中獨自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最近廠里人都知道,他不僅被擼了院里管事大爺的職,兒子劉光天還因鬧事判了三年。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輕視,劉海中也只能忍氣吞聲。
但他心里清楚。
這是個機會。
只要技術等級上去了,成了廠里的技術骨干。
廠里這些人自然要高看自己,不敢輕視。
想到這兒,他不禁摩拳擦掌,準備好好露一手,震震那些人!
.......
車工組這邊,眾人也在交頭接耳。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秦衛東身上:
“衛東,你報的什么組啊?”
“低級組?太浪費了吧!就你這水平,直接報高級組啊!”
“低級組和高級組考題根本不一樣,你報低級組,做得再好最多也就四級!”
“別埋沒了你的天賦!”
秦衛東最近技術進步神速,但聽說很多干了十多年的老師傅也只敢報低級組。
他心里直打鼓,猶豫要不要改報低級組。
但他師傅魏彩華堅決不同意,非要他報高級組。
……
廠里的考核正式開始了!
先從低級組考起,評審組一進車間,氣氛瞬間凝固。
考核節奏很快,還有時間限制。
低級組雖只分四級,考題卻分好幾個步驟,從易到難。
有自知之明的人,做到力所能及那步就主動退出了。
可賈東旭屬于心里沒數的那種,第一步做完還想繼續,卻被評審組直接喊停:
“別浪費材料了!”
“這些材料準備不易,留給后面的人。”
“你進廠三年多了吧?”
“算了,給你評一級。”
“現在請離開考場!”
賈東旭徹底傻眼。
他本來還做著考三級工的美夢,沒想到直接被請出場!
失魂落魄的賈東旭走出考場,正好撞見易中海。
賈東旭想躲,卻被易中海叫住問結果。
“東旭,你評到多少級?”
“一級……”
賈東旭有氣無力的說道。
這樣子的結果,和易中海想的一樣。
他心里暗爽,面上卻故作嚴肅:
“以后踏實點吧,技術這東西騙不了人。”
“往后工資跟等級掛鉤。”
“混日子可不行了。”
賈家之前對他愛答不理,現在這下場,易中海只覺得痛快。
等到自己評級之后。
賈家就知道自己的厲害了!
很快,低級組考核全部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
緊接著,高級組考核開始。
易中海定定神,走進考場。
可一看到考題,他就不由得皺起眉頭:
后面兩道工序的精度要求,實在太高了,他根本沒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