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省委書記勞凌云的面子也掛不住。
“鐘省長,您看完了嗎?您要是看完了的話,麻煩您在上面簽字,然后,我交到辦公廳那邊,讓媒體發布出去。”梁自強說。
鐘德興又將這份上半年經濟發展數據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后,抬起頭看著梁自強說。“梁秘書長,你覺得,這份經濟數據能夠發布出去嗎?”
早在將這份經濟數據拿來給鐘德興看之前,梁自強自已也看過。
梁自強自已也覺得,江東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實在太糟糕,各項指數非常低,跟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許多。
除此之外,招商引資工作根本沒有起色,成功拉來投資的項目非常少,而且都是一些小項目。
如此經濟數據真要是發布在媒體上,那真的非常丟人。
“鐘省長,說是這么說,可是,咱們總不能瞞而不報吧?這,好像不大好。而且,也打破了慣例……”梁自強非常艱難的說。
他當然知道,這份數據要是發布出去,會讓省委省政府丟臉。
可是不發布出去也不是辦法。
往年的半年經濟數據每年都公布,今年要是不公布,社會大眾會產生疑問的。
而且,京城有關部門也特別留意每個省份的重大新聞報道。
江東省要是不公布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京城有關部門也會知道,他們有可能會過問。
到時候,省政府還不得手忙腳亂的去應付?
作為省政府秘書長,梁自強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既然遲早都要丟臉,那就干脆一點,何必拖拖拉拉婆婆媽媽?
“我先看看吧!”鐘德興仍然不愿意在這份上半年經濟數據上簽字。
而見鐘德興不愿意簽字,梁自強沒辦法,只好退了出去。
梁自強走了之后,鐘德興想了想,一個電話,把常務副省長田代興給叫過來。
“鐘省長,您找我什么事?”
鐘德興極少直接給田代興打電話,突然接到鐘德興的電話,田代興感到很意外,同時也很高興。
在幫豐達市市長石方飛求情失敗之后,田代興總感覺,他好像得罪了鐘德興。
而他實在不愿意得罪鐘德興!
被鐘德興叫過來,田代興當然非常高興,他巴不得有機會跟鐘德興接觸,然后,給鐘德興說好話,緩和兩個人的關系。
“田省長,咱們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你看過了吧?”鐘德興喝了口茶問道。
“看過了的!而且,我也已經簽了名!怎么了,鐘省長?”田代興不解的問道。
“既然田省長你看過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的話,難道你沒有什么感想和想法?”鐘德興接著又問道。
聽鐘德興這么問,田代興大概明白了鐘德興的心思,他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鐘省長,看完咱們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我當然有感想和想法!”
“鐘省長,說句心里話,咱們江東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實在太難看了!”
“跟去年同期相比,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沒有什么起色,甚至還倒退了!”
“不過,這跟您沒關系……”為了討好鐘德興,田代興陪笑的說。“畢竟,鐘省長,您才剛調到我們江東省沒多久。您的工作才剛剛上手,咱們江東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很糟糕,與您無關!”
田代興幫鐘德興推脫責任,按理,鐘德興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鐘德興的眉毛仍然緊皺著,鐘德興深深知道,即便他才剛調到江東省沒多久,江東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或多或少也跟他有些關系。
社會大眾并不在乎他這個省長是什么時候調過來的,他們只會看數據。
看到數據如此糟糕,他們肯定也只會抱怨和痛罵他這個新來的省長。
作為新來的省長,鐘德興當然不愿意當背鍋俠。
“田省長,咱們省統計局開展統計工作的時候,尺度和標準是不是要求太嚴格了?”
“我的意思是,省統計局在統計經濟指標的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有一個上下幅度的范圍嗎?”
“在這個范圍之內,把經濟發展數據標的高一點和低一點都沒什么問題的。”
“咱們省統計局在開展統計工作的時候,會不會是都把經濟數據往低里標了?”
“這份上半年經濟發展數據,還有沒有拔高的可能?”
聽鐘德興這么說,田代興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鐘德興是想拔高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使這份數據看上去更好看一些。
事實上,這種事兒在官場并不少見。
因為經濟發展數據關系到一個地方主要領導的仕途未來。
所以,在經濟發展數據統計出來之后,當地黨政一把手往往要求統計局把數據做得漂亮一些,說好聽一點叫做拔高,說不好聽,叫做弄虛作假。
自從調到江東省之后,鐘德興表現得非常踏實,一步一個腳印。
正因如此,省統計局統計出來的數據遞交到田代興手里之后,田代興考慮到鐘德興的踏實作風,從來沒有考慮過拔高數據。
現在,聽鐘德興這么說,田代興感到非常驚訝。
這不是鐘德興的作風啊!
鐘德興向來不是很踏實的嗎,他怎么也想拔高數據?這跟他的作風不符呀!
心里這么想,田代興陪笑著說。“鐘省長,您所說的這個問題,我還沒有跟省統計局那邊溝通過。不過,這樣,可以嗎?萬一上頭有關部門追查起來,這個責任誰來承擔呀?”
怕惹鐘德興生氣,田代興趕緊接著又說。“但是,話又說回來,咱們省今年上半年的經濟數據實在不堪入目。這樣的經濟數據要是發布出去,我簡直無法想象,社會大眾會怎么議論和批評咱們!”
見田代興跟自已打太極,鐘德興心里有些不滿,卻又拿田代興沒辦法。
他雖然主張把今年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數據拔高,但是,他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常務副省長田代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