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愿長嘆了一口氣。
這才想起,眼前這家伙的文化水平,估計連孫廢狗那家伙都不如。
孫廢狗在老石面前,那都能算是高材生了。
本源蟬蛻圖那幾個字,老石估計都不認識。
這天老石跟許愿聊了很多。
許愿喊對方老石,對方喊許愿老許。
也對。
自從進入這里之后,凡人之軀,老的是快了些。
胡子都一把了。
“老許,你覺得,這洪荒宇宙之中有多少個種族?”
老石忽然問了一句。
許愿愣了一下。
老石問的不是‘你知道’而是‘你覺得’。
許愿沒有回答,靜靜的等著老石的答案。
老石沉默了良久。
“兩個種族!”
“在我看來,這洪荒宇宙之中就只有兩個種族。”
“一個是高高在上,享受著這洪荒宇宙之中幾乎全部資源的種族。”
“另一個……”
“是低入塵埃的螻蟻。”
“亙古以來,就只有這兩個種族,從未變過。”
老石感慨道,眼神中多了幾分苦澀。
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跟你一直沒有說過我之前的生活。”
“呵呵……”
“我是個普通人。”
“我的妻子……是個妖。”
老石苦澀的笑道。
許愿摸了摸懷中,想要掏出兩壇酒水來。
可一伸手,才想起他現在只是個凡人。
哪有什么酒水。
為了顯得應景,給老石舀了一碗骨頭湯,給自己倒了一碗清水。
兩人喝了幾口。
“她很美,也很強,很有本事。”
“至少在我看來,她很有本事。”
“算是一個小小的修行者。”
談到那個發妻,老石那渾濁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笑。
“嘿嘿,老許,你別看我現在這樣子。”
“當年我也是一個俊美男。”
“一個巧合,我們走到了一起。”
老石說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骨頭湯。
“雖然都說人妖殊途,但就我當時那個條件。”
“我就想,有那么漂亮的姑娘看上我,祖墳都冒煙了,還挑什么。”
“管他娘的什么種族呢。”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她……她的生活,并不算光彩。”
“她在城中的一處花樓之中當舞者。”
“叫舞者,可實際上,你懂得,那地方是干什么的。”
老石攥著碗的手微微發力,指關節咔嚓作響。
“每天早上,我都會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送去那里。”
“那個時候,我想著翻身,我想著為她贖身。”
“我一把年紀,卻也學著別人,拜師,想要修行。”
“靠著她給我攢下的星石,我終于拜入了一座山門。”
“但……”
“但就在那天,我滿心歡喜的去接她,想要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可那里的人告訴我,她死了……據說是被某個大人物,弄死了。”
“呵呵,我連她的尸首都沒能要到。”
“也是在那年,我父母因為此事,氣死在了家中。”
“拜的那座山門,我沒有再去。”
“三十塊星石,賣了自己,安葬了父母,我便入了這里。”
老石說的很平淡。
沒有激動的情緒,沒有恨意。
就像是,討論著別人的一生。
“是不是很恨這個世界?”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毀天滅地的能力。”
“有沒有想過,一巴掌……滅了這個世界?”
許愿微笑著問了一句。
老石哈哈一笑,搖了搖頭。
撿起碗底一塊骨頭,嘬吧了兩下,才戀戀不舍的丟到了一旁。
“恨有什么用?”
“恨就要毀滅嗎?”
“我老石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
“也知道一個道理。”
“如果有朝一日我真有了那種能力。”
“這個世界不好,那就努力讓它變好。”
“毀滅它干什么?它又沒有錯,是那些壞種將這個世界變成了那樣。”
“又不是這個世界,自己想要變成那個樣子。”
“而且……”
“我要是有那等能力,不就可以讓我的悲劇,不再重演了嗎。”
“我能讓那些弱者得到一點點保護。”
“什么他娘的等級有序,什么他娘的三六九等,到時候,我都可以說一聲……去尼瑪個X!”
“哈哈哈……”
老石笑的意氣風發,似乎在這個瞬間,他回到了當初年少。
“如果有機會出去的話,你最想做什么?”
許愿問了一句。
老石愣了好久。
抬頭默默的看了看這已經黑下來的天空。
“嘿嘿,耕田,種地。”
“如果你有修為了呢。”
許愿又問。
“嘿嘿,那就行俠仗義。”
老石毫不猶豫的道。
說到此處,老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神色變得頹然了起來。
“之前……應該是很久之前了吧,記不清了。”
“我也曾問過進入這里的一個天才,如果出去了,想做什么。”
“他說……”
“要去某個花樓之中,大醉三月,玩遍各個種族的女人……”
老石忽的又笑了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說不上對錯。”
“但……”
“不知道為什么,提到那些地方,我都會想起她……”
“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老石的聲音,很低落。
“那人說,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強大的修為,我能出了這里,有足夠的星石。”
“我也會變成他的樣子,甚至……”
“會比他更過分。”
“說這叫窮者的報復性發泄。”
“我想,或許吧……或許,有朝一日,真的在了那個位置,我……或許也會成為那個樣子吧。”
老石苦笑道。
許愿拍了拍老石的肩膀。
“想那么多干什么。”
“等你出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三十年……不!”
“現在是十五年!”
“給我十五年的時間,到時候,我想辦法帶你離開這里。”
許愿笑道。
老石呵呵一笑,爬上了一座橫放的石碑,躺了下去。
“睡覺吧。”
“還十五年。”
“我在這里都不知道多少個十五年了。”
“出去的生靈有不少,但不會是我。”
老頭笑道。
許愿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到時候,一定會帶著老石離開這里。
這人……挺好!
讓他不由的想到了凡塵。
那個對誰都客客氣氣,笑呵呵的,文文雅雅的男人。
“媽的!”
“大晚上的想一個男人總感覺有些不太對!”
許愿忙搖了搖頭,暗罵了一聲,便也開始沉沉睡去。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忽然的,老石蹦出了一句。
許愿被嚇了一跳,愕然的起身看向了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