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陌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喀耳刻，心中暗笑。

這老妖婆，果然是個識時務的。

他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走到一張還算干凈的石椅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說說看，你能提供什么有價值的情報？如果只是些地圖上都有的玩意兒，那我可沒什么耐心聽你廢話。”

喀耳刻見他收起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雷霆，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她優雅地打了個響指，一名豬頭人身的侍女立刻戰戰兢兢地端著一個由水晶打造的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放著一瓶造型古樸的酒瓶和兩只精致的夜光杯。

“這是我用月光井的泉水，混合了赫斯帕里得斯花園外圍泄露出的金蘋果氣息，親手釀造的‘月神之淚’。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神釀，但也算是我這里最好的藏品了。”喀耳刻親自為寧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

寧陌端起酒杯，神識一掃，確認里面沒有下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才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冽甘醇，仿佛有一股柔和的月光之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滋養著他的神魂，讓他那因連番大戰而略顯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嗯，這酒不錯。”寧陌點了點頭，總算給了個中肯的評價。

喀耳刻見狀，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談判的節奏。

“客人，您手中的那份情報，我猜，應該是來自梵蒂岡，或是某些自以為是的古老家族吧？”喀耳刻緩緩開口。

寧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那些情報，不能說全是錯的，但至少……已經過時了上千年。”喀耳刻語出驚人，“他們把奧林匹斯禁區當成一個需要層層闖關的副本，以為打敗了拉冬就能拿到金蘋果，打敗了刻耳柏洛斯就能進入冥府……呵呵，天真。”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對世人無知的嘲諷。

“如今的奧林匹斯，早已不是神話時代那個秩序井然的眾神之鄉。它更像是一個……巨大、混亂、充滿了瘋狂與無序的……神明瘋人院。”

“瘋人院？”寧陌聞言，終于來了興趣。

“沒錯。”喀耳刻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回憶著某些極其古老的、令人恐懼的往事，“大約在千年之前，西方超凡世界進入了一個被稱為‘神寂時代’的特殊時期。具體發生了什么，無人知曉。有人說是神明之間爆發了戰爭，有人說是祂們試圖沖擊更高的境界失敗了，也有人說，是某種來自域外的恐怖存在污染了祂們……”

“但結果只有一個，”喀耳-刻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栗，“奧林匹斯的諸神，在一夜之間，集體陷入了沉睡，或者……徹底陷入了瘋狂。”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寧陌心中轟然炸響。

他手中的情報卷軸上，那些被他當成“經驗包”和“材料包”的傳說級守護者，竟然只是一群沉睡或瘋狂的神明留下的爛攤子？

“所以，現在奧林匹斯山里游蕩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寧陌追問道。

“是混亂。”喀耳刻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答案，“是沉睡諸神混亂的神力領域相互交織、碰撞、融合后產生的怪物。是祂們瘋狂的夢境與扭曲的法則，在現實世界的投影。是那些被神血污染后，變得面目全非的太古魔獸。還有……一些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殘破的神力造物。”

“就比如，您想去摘的金蘋果。”喀耳刻指了指情報卷軸，“守護花園的百首巨龍拉冬，或許還在沉睡，但整個赫斯帕里得斯花園，早已被天后赫拉那充滿了嫉妒與瘋狂的夢境所籠罩。任何踏入其中的生靈，都會被她那混亂的神力扭曲心智，陷入永恒的猜忌與自相殘殺之中，最終化為花園的養料。您就算打敗了拉冬，也未必能看到真正的金蘋果。”

“還有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她繼續說道，“它或許還在看守著冥府的入口，但如今的冥府，早已不是哈迪斯掌管的那個秩序井然的亡者國度。那里，是無數瘋狂神明隕落后，神魂與怨念的聚集地，是一個連我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真正的死亡絕地。”

喀耳刻的一番話，徹底顛覆了寧陌對奧林匹斯禁區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高難度的“刷副本”之旅，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場在精神病院里玩“躲貓貓”的極限生存挑戰。

“你的意思是，我手里的情報，已經沒用了？”寧陌皺起了眉頭。

“不，它依然有用。”喀耳刻搖了搖頭，“它至少能告訴你，哪些地方曾經有什么。而我，可以告訴你，這些地方現在變成了什么樣，以及……如何利用那些瘋狂神明混亂的法則，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她看著寧陌，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魔鬼。

“我可以為您提供最新的、最詳細的奧林匹斯內部情報，包括幾處相對‘穩定’的瘋狂神域，以及一些強大煉金藥劑的配方，甚至可以幫您引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只有一個要求……”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嫵媚而又帶著一絲懇求的笑容。

“請您，高抬貴手，別拆了我這座……小小的養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