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武器，超出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那并非斯拉夫人慣用的弩炮或青銅火炮，而是無聲無息、卻能瞬間熔金斷鐵的能量光束...
他們其實聽聞過一些關于傳說之中，鐵人的傳聞...
現在縈繞他們在他們心頭的是恐懼...無邊的恐懼...
韓達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衛無疾、巴圖爾、突厥方面幾位高級將領，以及幾位天機院隨軍技師圍坐一圈。
中軍大帳篷子之后，油燈的光芒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映照著他們緊鎖的眉頭。
“損失統計出來了！”
衛無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隱痛，這樣的失敗，雖然不大，但是也是出乎了他們意料...
“兩架滑翔翼墜毀，飛行員一死一重傷。裝甲車損毀四輛，完全報廢，無法修復。步兵方面，陣亡軍官七人，士兵四十三人，重傷六十七人。都是......被那種光束武器瞬間擊殺或重創，幾乎沒有反應時間。”
衛無疾說著：“元帥，是不是王爺說的那樣的軍隊出現了？”
巴圖爾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木質桌面發出沉悶的呻吟！
“該死的！那是什么鬼東西？比蕭神王爺的機甲炮火還快！我們的士兵連敵人在哪里都沒看清就倒下了！”
“他們應該不是人！”一位天機院技師臉色蒼白，但語氣肯定！
“根據前線士兵模糊的描述和裝甲車上的創口分析，攻擊者速度極快，動作僵硬精準，而且他們武器攻擊時沒有明顯的火光或硝煙，只有能量激發時空氣的輕微扭曲和灼熱感......這非常符合王爺之前給我們看過那些‘仿真人’的特征。
“應該是王爺給我們天機院之中的機密的信號！那些人應該是創生基地派來的援軍，而且是裝備了高能武器的精銳型號。”
“仿真人......”
韓達低聲重復著這個詞，眼神銳利如鷹：“王爺在去潛龍武庫之前說過，不過，王爺說的那些日子，他們緩緩提前了！”
“看來，沙哈爾等到了他的援兵。數量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好消息！”
“根據攻擊的密度、頻率和覆蓋范圍判斷，數量不會太多。”
衛無疾沉吟道：“他們只在關鍵節點出現，攻擊精準有效，但覆蓋范圍有限。如果我們當時投入的兵力再分散一些，或者他們數量足夠多，我們的損失遠不止于此。他們更像是精銳的點穴部隊，而非大兵團作戰的力量。”
“衛將軍說得對。”
另一位突厥將領接口道：“敵人雖然武器犀利，但顯然數量不足。如果他們有足夠多的這種援軍，在我們撤退時就應該乘勝追擊，甚至發動反撲，一鼓作氣打垮我們。”
“但他們沒有。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要么數量有限，要么能量消耗巨大，無法支撐持續作戰，要么......就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只是用來固守堡壘，拖延時間！”
這個消息，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的...
韓達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目光陡然亮了起來。
“沒錯！”
韓達猛地站起身，走到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烏斯季堡壘的位置！
“沙哈爾之前那些軍隊已是強弩之末，倉皇逃竄至此，他手頭真正的斯拉夫精銳所剩無幾，士氣低落。就算是后面支援過來的那些士兵，他們此時也是十分忌憚，才會守在了那邊！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創生基地送來的這點援兵！這些仿真人，就是插在他這灘爛泥上撐門面的幾根鐵刺！”
他環視眾將，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新武器打懵了，損失了兄弟，士氣受挫，這不可否認。”
“但是，諸位！這恰恰暴露了敵人的外強中干！他們不敢出來，只能龜縮在堡壘里，靠這有限的幾張‘王牌’死守！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怕我們！怕我們的大軍！怕我們的決心！”
韓達的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將領們心中的波瀾。低迷的情緒開始被一種不服輸的狠勁所取代。
“元帥的意思是......”巴圖爾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意思就是，他們那幾根鐵刺，擋不住我們鋼鐵洪流的碾壓！”
韓達斬釘截鐵地說：“一次攻擊不成，我們就來第二次！他們不是點穴精準嗎？我們就讓他全身都麻！他們不是數量少、顧此失彼嗎？”
“我們就讓他四面八方都是漏洞！我要發動一次真正的飽和式攻擊！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同時發起最猛烈的進攻，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重點防御的機會！用絕對的數量和火力，壓垮他們的防御節點，撕碎他們的陣線！把他們那幾根鐵刺，徹底磨平在堡壘的廢墟里！”
“飽和式攻擊？”
衛無疾思索著：“將我們所有的空中力量、地面重火力、步兵集群，在盡可能廣闊的戰線上，同時發動最高強度的沖擊？讓那十個仿真人疲于奔命，無法兼顧？”
“正是如此！”
韓達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空軍！衛帥，你手上還有多少可用的滑翔翼轟炸機？”
“除去損失的兩架，還有十八架！另外還有二十架輕型偵察，攻擊滑翔翼，可攜帶小型炸彈和機槍。”衛無疾立刻回答。
“全部升空！目標：烏斯季堡壘所有暴露的城墻段、塔樓、疑似火力點、兵營集結地！不要求精準定點清除！那會被對方仿真人重點攔截，我要的是覆蓋！高爆彈、燃燒彈，給我把整個堡壘犁一遍！制造混亂，壓制守軍，同時吸引仿真人的防空火力！”
韓達直接想到了應對的辦法直接發布命令！
“至于地面！”韓達轉向巴圖爾和其他步兵、裝甲指揮官說道：“所有迫擊炮集中使用，形成密集炮群，不間斷轟擊堡壘前沿、城門區域以及堡壘內部縱深！”
“讓我們重機槍陣地前移，構筑交叉火力網，壓制城頭一切冒頭的守軍！”
“裝甲營分成數個突擊分隊，配合步兵師主力，從堡壘的東、南、西三個方向，同時發起強攻！不要怕損失，用裝甲車和步兵的集群沖鋒，給我把仿真人的注意力牢牢釘死在正面和兩翼！”
說著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朝著一旁的一些將領們命令道：“同時，挑選最精銳的突擊隊，攜帶炸藥包、噴火器和強攻器械，尋找堡壘防御最薄弱之處！”
“比如北面背陰、相對低矮的石墻，或者下水道入口！一旦正面和兩翼的飽和攻擊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尤其是那些仿真人的注意力，這支突擊隊就給我狠狠地鑿！用最快速度炸開缺口，殺進去！打亂他們的防御核心！”
“元帥英明！”眾將聽到了韓達這樣的命令，高聲應承下來！
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飽和式攻擊，就是用己方可能承受的更大傷亡，去換取徹底壓垮敵人有限精銳的機會！
這需要決心，更需要士兵們用血肉去執行！
“各部立刻整頓兵馬，補充彈藥，檢查裝備！拂曉時分，就是我們踏平烏斯季，為犧牲兄弟報仇，徹底粉碎沙哈爾最后幻想的時刻！告訴大家，不要怕死，死了之后，我們會給他們豐厚的撫恤金，優待他們子女！”
韓達厲聲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
和韓達那邊的肅穆不同，此時斯拉夫烏斯季堡壘內。
彌漫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狂熱氣氛。
殘破的城墻上，斯拉夫士兵們揮舞著簡陋的武器，發出歇斯底里的歡呼。
他們親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東亞聯軍，在“神使大人”無敵的光束武器面前倉皇撤退，留下了燃燒的殘骸和尸體。
這巨大的反差，讓這些原本士氣低落的殘兵敗將，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沙哈爾站在主堡的露臺上，望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士兵，蒼白的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病態的紅暈。
他努力挺直因逃亡而佝僂的脊背，身上那件破損的貂絨大氅似乎也重新煥發了光彩。
“看吧！我忠誠的斯拉夫勇士們！”沙哈爾的聲音通過傳令兵，在堡壘的各個角落響起！
“看到了嗎？這就是神使大人賜予我們的力量！是斯拉夫諸神對我們不屈意志的回應！東亞人的鐵鳥、鐵車，在他們面前，不過是脆弱的玩具！他們的士兵，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他指向堡壘外隱約可見的聯軍營地燈火，語氣愈發激昂的說道：“韓達，那個蕭策的走狗，他以為占領了鐵壁要塞就能讓我們屈服？他以為他的新式武器就天下無敵？”
“做夢！”
“在神使大人真正的神威面前，他們不堪一擊！今天，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被打疼了！被打怕了！像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逃了回去！”
沙哈爾說到了這里之后，堡壘內爆發出更狂熱的吼叫和兵器敲擊盾牌的聲音，來附和沙哈爾的話語！
“不過，大家要記住，他們一定會再來！他們肯定是不會服氣的！”
沙哈爾話鋒一轉，充滿自信地大聲吼道：“他們這些蕭國人，東亞聯邦！他們不會甘心失敗！”
“但是！”
“我的勇士們，你們需要害怕嗎？”
“不！”
“完全不需要！”
“我們有神使大人守護！有這座堅固的堡壘！無論韓達來多少次，無論他用什么方式進攻，結果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神使大人無堅不摧的神力面前，碰得頭破血流，死傷慘重！他們的每一次進攻，都會像剛才那樣！他們都將是徒勞無功的掙扎，都將是給我們增添榮耀的墊腳石！”
他看向堡壘內幾個關鍵位置肅立不動、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仿真人身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神使大人們！”
沙哈爾朝他們微微躬身：“堡壘的安危，斯拉夫的命運，就全仰仗諸位了！請如剛才一般，讓那些膽敢來犯的東亞人，有來無回！用他們的鮮血和哀嚎，鑄就諸位不朽的威名！”
仿真人淡淡的點頭。
那些機器人只是他們那雙電子眼微微閃爍，表示接收到了指令。
在沙哈爾和斯拉夫士兵眼中，這沉默的肅立，就是強大與可靠的象征。
“所有人！”
沙哈爾最后振臂高呼對著整個堡壘的人喊道：“回到你們的崗位！加固防御！準備好滾木礌石、熱油金汁！讓我們以逸待勞，用最飽滿的精神，迎接東亞人下一次愚蠢的沖鋒！！”
“勝利，必將屬于我們！光榮，屬于偉大的斯拉夫帝國！烏拉！”
“烏拉！！！”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整個烏斯季堡壘，士兵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沙哈爾志得意滿地走下露臺，他甚至開始幻想，在神使的幫助下，是否能以烏斯季為起點，上演一場絕地反擊，甚至......奪回失地？
一定是可以這樣，聽著這一支神使們說的，他們這只是第一支，后續還會有其他的。
甚至于大部隊，消滅他們只是遲早...
他甚至想象，若是大部隊來，再去把他們后方的那個潛龍武庫打開...
他們將會是有著一個嶄新的篇章...
他看著對方段時間內也不會發動進攻，就去休息片刻...
斯拉夫人的狂熱并未持續太久。
當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絲慘淡的魚肚白，黎明前最寒冷的時刻，尖銳凄厲的警報聲就撕裂了烏斯季堡壘虛假的寧靜。
“敵襲！東亞人又來了！！”
“鐵鳥！好多鐵鳥！！”
守城的士兵驚恐地望向天空。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幾架，而是黑壓壓一大片！
超過三十架的滑翔翼轟炸機和攻擊機，帶著死亡的呼嘯，從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悍然撲向烏斯季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