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看著燈光師搶過鏡頭喋喋不休,又瞥見王胖子晃著毒蝎尾巴跟人拌嘴,節目組這幫人圍著直播權限爭得面紅耳赤,活像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攥緊拳頭,突然吼出一嗓子:“都給我閉嘴!”
沙地上的爭吵瞬間凝固。王胖子捏著毒蝎的手停在半空,燈光師舉著手機的胳膊僵成直角。
徐強深吸一口氣,踢開腳邊的酒壇碎片,喉結在泛青的皮膚下滾動:“誰說本少不配合直播了?”
他扯了扯領口的蛇膽污漬,故意揚起下巴讓鏡頭捕捉到自己沾著黑血的嘴角:“本少是信守承諾的人,之前說不配合……那是氣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老三汗濕的襯衫,“合同上寫得清楚,荒野求生一個星期,少一天本少都不答應。現在——繼續直播!”
陳老三搓著雙手,地中海在燈光下泛出如釋重負的油光:“哎!徐少您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嘛!我就知道您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跟我們置氣呢?”
“放你的狗屁!”徐強抬腳踹在陳老三褲腿上,濺起的沙粒糊了對方一嘴,“我哪知道你們節目組這么多白癡?!”
他指著王胖子圍裙上的毒汁,又斜睨著燈光師锃亮的腦門,“讓他們繼續胡鬧下去,本少明天就得被灌進鱷魚池里泡藥酒!”
話音未落,陳老三的手機突然在褲兜震得狂響。
他掏出屏幕一看是楊偉打來的,沖徐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喂?楊少?”
電話那頭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囂張:“陳導!我聽說徐強那廢物在直播間吐血了?還不配合你們直播,那讓他滾蛋,直播間給我騰出來!”
陳老三的眉頭擰成疙瘩:“楊少,這……徐少畢竟是簽約嘉賓,他要是中途退出,違約金……”
“違約金?”楊偉嗤笑一聲,“他的違約金我付了!再加三百萬,讓你們節目組把鏡頭全給我!!”
陳老三的小眼睛瞬間亮了,對著電話點頭如搗蒜:“好!好!楊少您大氣!只要錢到位,我們馬上換人!徐少這邊您放心,他早就不想配合直播了,您來頂替他正好!”
掛斷電話,陳老三轉身時臉上還掛著諂媚的笑,卻撞進徐強噴火的眼神里。
“你說什么?”徐強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幾乎掐進對方喉結,“要把本少替換掉?”
“對啊!”陳老三掙脫開,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語氣陡然強硬,“楊偉楊少來電話了,說直播人氣這么高,他打算來替你參加。人家帶資進組,還幫你付違約金,這不是好事嘛?”
“好事?”徐強的臉漲成豬肝色,抓起旁邊的攝像機支架就想砸人,“本少需要他替?讓他有多遠滾多遠!這節目是我投資的,輪得到他來搶鏡頭?”
“徐少,話不能這么說。”陳老三抱臂冷笑,地中海在夜色里晃得刺眼,“您剛才還說‘不愿意配合直播’,網友可都截屏了。現在楊少帶著錢來救場,您總不能擋著別人的發財路吧?”
“我……”徐強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直播間彈幕像潮水般涌來——
“讓徐少走!說話不算話,看著就來氣!”
“支持楊少!富二代就得比誰更狠,徐少就是個廢物!”
“快換人!想看楊少過來遭罪!”
他盯著屏幕上“廢物”兩個字,太陽穴突突直跳,突然拔高聲音:“可我現在想繼續直播了!合同在我手里,你們誰敢換人?!”
“那不行啊!”陳老三攤開手,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都答應楊少了,人家這會兒已經在私人飛機上了。徐少,您總不能讓我們言而無信吧?”
“我不管!”徐強一腳踹翻裝滿毒蛇的陶壇,幾十條銀環蛇在沙地上竄成一片,“這個節目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我要挑戰荒野極限,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
陳老三慢悠悠地掏出對講機,對著麥克風冷笑:“家人們都聽見了吧?徐少剛才還說‘不配合’,現在看楊少要來,又反悔了。”他故意把手機湊近鏡頭,讓徐強看清彈幕里的罵聲——
“笑死!徐少這是怕被比下去吧?”
“自己作的死,現在想回頭?晚了!”
“趕緊讓楊少來,徐偉強這種大少爺滾回家喝奶去!”
徐強盯著手機屏幕上“徐偉強滾回家喝奶”的彈幕,額角青筋跳得像根即將崩斷的弦。夜風卷著沙粒打在他臉上,卻抵不過屏幕光映出的鐵青臉色。突然,他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笑,越笑越大聲,直到笑得彎下腰,手指著彈幕喘氣道:“說楊少比我強?行啊!”
他直起身子時,眼里的血絲在鏡頭前格外刺目:“讓他來!我倒要看看,是他楊偉厲害,還是我實力更強!”他猛地將手機懟到陳老三面前,屏幕上“怕被比下去”的評論還在滾動,“陳老三,讓他跟我一起直播!咱們搞個‘雙少對決’,看誰才是荒野真漢子!”
陳老三慢悠悠地轉著對講機天線,地中海在月光下泛著狡黠的光:“徐少,兩個人一起直播,成本可就翻倍了。攝像機、燈光、安保……這多出來的開銷,您看?”
“算我的!”徐強扯掉襯衫袖口沾著的蛇膽液,露出腕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錢?本少最不缺的就是錢!只要能讓楊偉那孫子知道天高地厚,花多少錢都值!”
“好!有徐少這句話就行!”陳老三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對著對講機清了清嗓子,“家人們都聽到了吧?徐少大發慈悲,愿意跟楊少來場荒野 PK!不過呢——”他故意拖長語調,看著彈幕里“期待”的刷屏,“楊少的私人飛機還有兩小時才到,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大家也該休息了。”
他對著鏡頭拱手作揖:“今晚就不直播了,等楊少落地,咱們再開啟‘雙少對決’專場!網友們早點睡覺,別熬夜傷身體啊——”
話音未落,直播間瞬間被抗議彈幕淹沒:
“不行!我剛充的錢還沒打賞呢!”
“看了三小時毒廚救人,正上頭呢,關播算怎么回事?”
“期待雙少對決!等不及了!現在就想看到徐少被打臉!”
“樓上+ 1!就算拍徐少睡覺也行,至少讓我們看著他別偷偷吃東西!”
陳老三掃了眼后臺暴漲的在線人數,小眼睛瞇成了算盤珠子。
“行吧行吧,”陳老三對著麥克風假笑,“既然家人們熱情高漲,那就滿足你們!鏡頭對準徐少睡覺,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直播!”
他故意把攝像機架在山洞里面,鏡頭對準了徐強睡覺的睡袋,夜視模式下,徐強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拍的很清楚。
“大家可都盯著點,要是徐少半夜偷偷溜了,記得截圖舉報啊!”陳老三對著攝像機笑著說道。
徐強躺在睡袋里,看著直播屏幕上“監督作弊”的彈幕,氣得一腳踹在攝像機支架上。
鏡頭猛地晃動,拍到他泛青的眼白和咬得發白的嘴唇:“看就看!本少就算餓死,也不會作弊的!”
彈幕立刻刷起嘲諷:
“呵呵,嘴硬!又是海里釣泡面又是樹上摘面包,你還有可信度?”
“坐等徐少半夜找王胖子要小面包!”
“建議節目組在睡袋里放條毒蛇,看徐少敢不敢動!”
王胖子聞言眼睛一亮,真從陶甕里抓出條銀環蛇,作勢要往徐強睡袋里塞:“徐少,這睡袋里太悶了,這蛇涼快,給您當抱枕?”
“滾!”徐強抄起沙子就砸過去,卻被蛇信子舔了舔手背。
他猛地縮回手,在睡袋上蹭了蹭,突然發現鏡頭正對著自己發抖的指尖,立刻梗著脖子躺平,故意打起震天響的呼嚕。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笑成一片:
“這呼嚕是裝的吧?我家豬叫都比這有節奏!”
“快!把鏡頭轉向王胖子!我要看毒廚繼續整蠱徐少!”
陳老三看著后臺打賞數據還在緩慢增長,滿意地拍了拍肚皮,示意節目組眾人都回帳篷休息。
當節目組的腳步聲消失在洞外沙礫中,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聲響在巖壁間回蕩。
徐強裹著睡袋蜷縮在角落,胃里的轟鳴比剛才的假呼嚕還震耳——從白天被灌毒湯到現在,他粒米未進,喉嚨里還殘留著蛇膽的腥苦。
“咕嚕——”肚子又發出一聲抗議,在寂靜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守在火堆旁的阿彪猛地抬頭,墨鏡滑到鼻尖,露出黑眼圈深重的眼睛:“強哥,您是不是餓了?”
徐強翻了個身,睡袋摩擦沙地發出刺啦聲:“廢話!”他扯掉粘在嘴角的藥渣,聲音沙啞,“一天沒吃東西,還被王胖子那混蛋灌了一肚子毒湯,不餓才怪!”
阿彪連忙湊過來,烤得黢黑的手指撥了撥火堆:“強哥,您要是餓的難受,我這兒烤了點肉,您墊墊肚子?”他從灰燼里扒拉出根樹枝,上面串著塊焦黑的東西,油脂滴在火里,騰起一股混雜著焦糊與肉香的煙。
徐強的視線瞬間被吸引,干裂的嘴唇動了動。那肉串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焦皮裂開的縫隙里透出粉嫩的肌理,勾得他唾液腺瘋狂分泌。
他掙扎著坐起,睡袋滑到腰間:“你從哪兒整的肉?不是偷偷回游艇拿的吧?讓網友看見又得說我作弊。”
“不是不是!”阿彪慌忙擺手,“我下午在巖縫里抓的,原生態野味!您放心吃,絕對沒違規!”
徐強將信將疑地接過肉串,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肉香混合著草木灰的氣息鉆進鼻腔,他再也忍不住,張口就是一大口。焦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內里的肉質出乎意料地細嫩,帶著點野味特有的腥甜,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
“真香啊!”他含糊不清地贊嘆,三兩口就吞掉半串,“口感有點像是鴿子肉,但這應該不是鴿子肉吧?是你抓的海鷗吧?”
阿彪搓了搓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樹枝,火光映得他臉上的褶子忽明忽暗:“不是海鷗,強哥。”他頓了頓,看著徐強狼吞虎咽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說,“是我在石縫里堵到的……老鼠。”